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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禽跟卫继承脚程快,但赶到“嘉兴”“南湖”“烟雨楼”上时,也已是夕阳西下,黄昏时分。 “烟雨楼”上那有人影?有的只是满楼的血红的落日余晖。 商禽道:“怎么回事?” 卫继承道:“许是咱们来早了,鱼前辈跟鱼姑娘还没到。” “只好这么想了,他们父女什么时候能赶到,难道叫咱们老少俩在这‘烟雨楼’上过夜不成?” “这就不知道,不过看如今的‘烟雨楼’,它晨昏景色必一样美,能在此渡过一个月夜,应该是人生难得几回的事。” “你不愧是你义父的义子兼传人,他这一点也让你继承来了。” 话声方落,楼下湖中忽传轻微水响,随即两条黑影如飞而上,直入“烟雨楼”。 藉著落日余晖,可以清楚的看出,那正是鱼潜、鱼扭父女,父女俩各一身鲨鱼皮紧身水靠,混身是水,鱼潜还提了个黑包袱。 商禽脱口道:“乖乖,老鱼……” 父女俩像没听见,望著卫继承直发怔。 卫继承躬身施礼:“前辈、姑娘。” 鱼潜定过了神:“你也在这儿,你跟要饭的一起来的?” “是的。” “巧了,真是巧了。” 鱼妞向商禽盈盈见礼,商禽连忙拦住:“老鱼,咱们多少年不见了,你这个闺女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跟朵花儿似的。” 鱼妞微低头:“商大爷夸奖。” “我这个大爷是个要饭的,拿不出什么见面礼。” “要饭的,多少年不见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要饭的注定穷命,得要一辈子的饭,还能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鱼潜一点头:“说得也是。” 商禽往楼板上一指,道:“老鱼,咱们就席地而坐,畅谈别后吧!” 鱼潜又一点头:“行!” 两个人席地坐下,卫继承跟鱼妞站著没动,鱼妞不但没跟卫继承说话,她也没看卫继承一眼。 卫继承只当是因为有两位长辈在,他也没在意。 商禽道:“你们两个也坐下吧,老要饭的跟老鱼,没那么多规矩。” 卫继承跟鱼妞这才坐下了,衙继承坐在商禽身边,鱼妞坐在鱼潜身边,两个人斜对面,但鱼妞就是不看衙继承。 只听商禽道:“你们父女是从水里来的?” “可不!”鱼潜道:“我们父女在‘南湖’里待了好久了,听见‘烟雨楼’上有人说话,才知道要饭的你来了。” “真难为你们父女俩了……” “要饭的,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显老啊!” 商禽一抬手:“你知道老要饭的是个急性子,先告诉我你找我什么事,再谈别的。” “还真是一点没变。” “是不是要告诉我,碰见老朋友这个义子兼传人了?” “要饭的你只猜对了一半。” “噢!另一半呢?” “托要饭的你找他,交给他一样东西。” “交给他一样东西,什么?” 鱼潜把黑包袱往前一放:“这个!” 商禽凝目望黑包袱:“这是什么?” 鱼潜向著卫继承道:“打开看看。” 卫继承带著狐疑,伸手打开了包袱,一个黝黑的铁盒子呈现眼前,看样子相当重,也触手冰凉。 他心头忽然猛一阵跳动,急道:“前辈,难道这是……?” “不错。”鱼潜微点头:“这就是你找的那个百宝盒子,鱼妞找遍了大江底给你找到的。” 卫继承猛然一阵激动,转脸望鱼妞:“姑娘,我不敢言谢。” 他翻身就拜。 鱼妞吓得忙躲往乃父背后,脸都红了,急道:“你这是干什么……” 鱼潜也抬手拦卫继承:“不用这样,她这是报答你治好了我……” “报答?”卫继承双目闪现泪光:“您救了我,我又该怎么报答?” 商禽摆手道:“都坐好,都坐好。” 当然,他这是指卫继承跟鱼妞。 卫继承跟鱼妞都坐好了。 商禽望卫继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 “是的,晚辈本来是已不抱希望了,没想到鱼姑娘……我要是能查明我的身世,都是鱼姑娘所赐。” 鱼妞低著头没说话。 商禽转望鱼妞:“你找遍了大江底才找到它?” 鱼妞不能不说话了,微点头:“是的。” “姑娘,很苦吧!” 鱼妞没说话。 “你爹救了他,他也救了你爹,两下里已经扯平了,你这么做,还为报答他?” 鱼妞仍然没说话,可是耳根子都泛上了红意。 卫继承心头猛一跳,忙低下了头。 似乎,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幸亏商禽没再问下去:“足证他们没骗你,果然是扔进了大江,可是不行啊,要照你所说的,没钥匙根本打不开。” 卫继承道:“可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这东西是块千年寒铁?”商禽道。 “是的!” 商禽皱了一下层:“还找那个偷儿,问他在这儿偷来的,有地方就好办。” 鱼潜道:“对,事不宜迟……” “也不急在这一刻!”商禽道:“今儿晚上咱们老少四口,就在‘嘉兴’过夜,好好谈谈别后,再急的事明天再说。” 鱼潜道:“这……” “你急什么?”商禽道。 “我不急……”鱼潜道。 “那就好。”商禽道:“咱们这就找家客栈去……” 鱼潜道:“找客栈?” “是啊,不找客栈,怎么过夜?” “要饭的,你究竟是要谈别后,还是要睡觉。” “怎么?” “要是为谈别后,干脆就在这儿谈上一夜……” “咱们谈一夜,也让这两个年轻人陪一夜?再说,干谈有什么意思?总得弄点吃的喝的,还有,这‘南湖’‘烟雨楼’既是古迹,又是名胜,点著灯,吃著喝著在这儿聊一夜,恐怕不大好……” “要照你要饭的这么说,咱们找家客栈,至少得要三间房,专要一间咱俩吃喝聊别后。” “不用找客栈,我有个好地方,可以咱俩聊咱们的,他们睡他们的。” “那儿?” “跟我来就知道了,走吧。” 商禽站了起来,卫继承、鱼妞忙跟著站起,这么一来,鱼潜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有跟著站起。 顿饭工夫之后,商禽买了酒菜,带著鱼潜、鱼妞跟卫继承,到了“南湖”另一边的一座大宅院后,大宅院里漆黑一片,没有灯,也静得听不到一点声息。” 商禽道:“跟老要饭的翻墙进去。” 鱼潜忙道:“这是那儿?” “你知道‘嘉兴’有四大天王?” “不知道。” “你躲到江湖外太久了,‘四大天王’在‘南湖’一带都有别业,其中数‘西天王’宣老二最多,但不常来住,咱们今儿晚上就借他的别业用用。” “咱们就这么擅自进去,合适么?” “合适么?咱们借用他的别业,是赏他脸,走吧!” 四人翻墙进入宅院,进入处是后院所在,找到上房,点上灯,不止什么都有,还气派讲究。 “不赖吧?”商禽道。 “那是当然。”鱼潜道。 商禽向卫继承、鱼妞:“你们俩各找自己睡的地方歇息去吧,别离上房太远,留一点灯火,免得有事找不到你们。” 卫继承应声走了。 鱼妞要留下来侍候,让商禽赶走了。 上房灯下就剩了两个老的,把吃的往桌上一摊,现成的杯子拿两个来用,举杯喝了一口。 商禽道:“老鱼,你是巴不得带著你闺女赶紧走,为什么?” 鱼潜目光一凝:“你既有这一问,足证要饭的你是故意留住我,又为什么?” “我见两个孩子怪,尤其是你那个闺女,想弄清楚。” 鱼潜脸色微一变:“我那个闺女怪什么?她一点也不怪。” “你跟那孩子,你救他,他救你,两下早巳扯平了,你那个闺女冒艰险,尝辛苦,找遍大江底,为那孩子找到那东西,你说是为报答那孩子救你?” 鱼潜一点头,要说话。 商禽脸色一整:“老鱼,这儿没有一个外人,说实话,要不然别怪我跟你翻睑。” 鱼潜迟疑了一下:“你还问什么?” “我就瞧著不对。”商禽道:“是那孩子不愿意?” “那倒没有,人家没说什么,丫头也根本还没有表示。” “那是什么?你防患于未然?” 鱼潜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商禽浓眉一扬:“那孩子,你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不是那孩子,第一奇才的义子兼传人,我不满意,我疯了。” “那是……” “要饭的,你不是不知道,我们不能跟外人结亲。” “谁说的?” “你怎么这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我干吗不知道?你们姓鱼的祖宗说的,谁听见了,有什么凭据留传下来么?” “要饭的,你是怎么回事?” “我就事论事,说的是实话。” 鱼潜沉默了一下:“那倒没有……” “这不就是了么?” “可是我们姓鱼的……” “老鱼,你们姓鱼的,到现在为止,天底下究竟有几个?” 鱼潜想了一下:“还真没几个。” “不能跟外人结亲,同姓可以结亲,近亲可以结亲,简直是笑话。” “要饭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姓鱼的跟常人不一样……” “那儿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你这是明知故问。” “我只知道,你们姓鱼的,水性之佳,简直就像鱼。” “这就够了。” “水性可以练,别的你还可以说出有什么不一样么?” “这……我说不出来,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姓鱼的代代……” “代代都错了,为什么不能从他们这一代改过来?” 鱼潜惊声道:“不能,我不能违背租宗……” “你们祖宗让同姓结亲,近亲结亲。” “要饭的……” “你说我是不是就事论事,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要饭的,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干什么?” “老要饭的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 “要饭的,你醉了?” “我还没喝呢!” “你疯了?” “我没疯,你们姓鱼的疯了。” 鱼潜正色摇头:“我不能那么做……” “你忍心害你的女儿?”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那是她的命,她根本不该对外人……” “姓鱼的,她是你的女儿啊!” “世世代代,不只我这个姓鱼的有女儿。” “我要救你的女儿。” 鱼潜急叫:“要饭的……” “老鱼,你那个闺女能冒艰险,尝辛苦,找遍大江底,为那孩子,你不能体会她的心,一点都不受感动?” 鱼潜脸上闪过一丝极其轻微的抽搐:“不……” “别嘴强牙硬,女儿是你的。” “要饭的,我没有办法……” “你没有办法,所以让我来。” “你,你怎么来?” “我问你的闺女,只要她愿意,你就不要管。” “她没那么大胆,敢违背祖宗。” “那她就自己受,怨不得别人。” “不行,她是我女儿,我得担……” “就是因为她是你女儿,有什么你该替她担。” “要饭的……” “她不是我女儿,我都能替她想,她是你女儿,你为什么不想替她想?” 鱼潜没有说话,忽然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商禽像没看见,只管吃喝他的。 鱼潜就这么来回踱步,足足一个更次,忽地,他颓然道:“要饭的,不行,我不能……” 商禽灰眉为之一轩:“老鱼,你可不要一辈子后悔。” 鱼潜痛苦叫道:“要饭的……” 商禽砰然一放杯子:“我说过,我来。” “可是我总是她爹!” “你不配,愚昧无知,害自己的女儿,你怎么配?” “世世代代,姓鱼的这么多做爹娘的,都愚昧无知么?” “本来就是,只不过他们没有碰上这种事而已。” 鱼潜又坐下了,痛苦的捂住了脸,又半天,他放下了手:“你知道那孩子愿意不愿意?” “你别操这个心,我去问,只要两个里有一个不愿,这件事就成不了,作罢,你我的心里都不会不好受。” 鱼潜没说话,坐在那儿发呆,什么也没表示。 商禽站了起来:“该你喝了。” 他转身往外走。 鱼潜仍然呆呆的坐在那儿。 商禽出了上房,看见东西两边一间屋里,各有一点微弱灯光。 他到了西边屋前,轻咳一声。 屋里响起卫继承话声:“商老?” 很快的,门开了,卫继承当门而立,衣裳还穿得好好的。 商禽迈步进了屋,道:“还没睡呀?” 卫继承道:“躺著呢。” 他过去把灯焰挑大了些,利时屋里亮了许多。 商禽坐下了,让卫继承也坐下。 卫继承道:“商老跟鱼前辈聊完了?” “只能说暂时告一段落。” 卫继承笑道:“累了,该歇息了。” “不是累了,是有件事得跟你谈一谈。” 卫继承笑容凝住:“有事得先跟我谈?” “我问你,你觉得鱼妞怎么样?” 卫继承微怔:“商老……”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你?” “我知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事很要紧,你要实话实说。” “商老,怎么会突然……” “孩子,人家姑娘为什么冒艰险,尝辛苦,找遍大江底,把那玩艺给你找来,你不会不明白,我也觉出来了,可是我更觉出来,老鱼巴不得来了就走更不对,所以我把他们父女留了下来,支开你跟鱼妞问个究竟,这我才知道,他们父女俩是一样的心意,可是碍于他们姓鱼的不能跟外人结亲,他这个做爹的只有狠了心……” “姓鱼的不能跟外人结亲?” 商禽把听来的理由告诉了卫继承。 “原来如此。”卫继承道:“那商老您怎么还来问我?” “老要饭的我就是不信这个邪,好费了一番口舌,才把老鱼说明白了,我跟他说,只要姑娘点头,他就不要管。” “您已经问过鱼姑娘了?” “还没有。” “您该先问问鱼姑娘。” “万一间好了她,你再来个不愿意,那不是让我亲手杀了人家姑娘么,你总是个大男人家,经得起打击,其实我想你也不可能受打击,所以我先问你。” 卫继承现在完全明白是怎么间事了,他没说话。 “你怎么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什么话?” “商老……” “你跟白家说的那一套,在这儿完全不适用,别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鱼姑娘对我,让我感激,让我感动……” “对的,孩子,这种情不能欠,否则一辈子歉疚。” “可是,商老,我对鱼姑娘并没有……没有……” “情愫?” “是的!”卫继承不能不点头,他就是这意思,可是他说不出口。 “孩子,进入江湖至今,你认识过多少女儿家了?” “有几个了。” “你对她们那一个有情愫?” “都没有。” “要是让你选,你会选那一个?” “商老,我从来没有想过。” “现在想,认真想,想好了郑重告诉我。” “商老……” “孩子,想,这很要紧。” “商老……” “孩子,老鱼这个闺女是个好姑娘,你忍心让她痛苦一辈子?我不是勉强你,你要是不愿意,你要是一点意思都没有,那另当别论。” “您是知道的,我到现在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又不是让你现在怎么样,现在说定了,人家姑娘的心也定了。” 卫继承沉默了一下:“我不能否认,在我认识的这些一姑娘里,鱼姑娘最适合我。” 商禽一点头道:“孩子,这就对了。” “可是……” “你还有什么可是的?” “商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再冷静想一想,我再说一遍,我是希望这件事能成,可是我绝不勉强。” 卫继承刚才心的确很乱,而且心里还很慌,如今他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旦冷静下来,心里不乱了,也不慌了。 只听商禽道:“你现在知道该怎么说了么?” 卫继承道:“商老,有件事我一定得告诉您。” “孩子,什么事?” “我记得跟您说过,我认识‘白凤门’的……” 商禽点头截口:“我听你提过,怎么样?” “白姑娘对我也很好,我是在她回‘白凤门’的时候,不辞而别的,将来难保不再碰面……” 他没有说下去。 商禽懂他的意思:“你是担心将来见了面,怎么说?怎么办?” 卫继承点了点头。 商禽道:“孩子,你当初跟我提的时候,我就想到是怎么回事了,女孩子家不会平白无故对你那么好,黄英那丫头就是一个,武林中那么多人呢,她干嘛老找你?只是当时你没往那上头想就是了,你现在再想想看,是不是?” 卫继承没说话,他想到了,商禽说的没有错。 只听商禽道:“你跟‘白凤门’那个丫头,有过什么约定么?” “那倒没有,我们始终没有谈到这一点。” “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商老,这不在有没有约定,我只是不忍心……” “孩子,这就要你自己作抉择了,别人帮不上你的忙,不过我要告诉你,这种事有时候得狠点心,否则你会误人误己,除非你能两个都要。” “不!商老。”卫继承忙道。 “那你就得咬牙横心,作个抉择。” “我知道,商老。”卫继承面有难色:“可是她们两位都给予我不少……” 商禽灰眉微一皱:“孩子,那麻烦了……” 卫继承没说话,他也知道是麻烦。 “这样。”商禽忽然道:“你不必急着作抉择,我去跟鱼妞说说,看她怎么说。” 商禽站了起来。 卫继承忙跟着站起,叫道:“商老……” 商禽抬手拦住了他:“你先别急,也许鱼妞不敢违背她鱼家的祖宗,也许你跟白家那个丫头,缘份仅止于此,那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他迳自行去。 卫继承要叫,可却是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叫出声,他望着商禽开门出去,又带上了门。 商禽离开了卫继承的屋,直奔鱼妞的屋,到了门口轻敲门:“丫头。” 屋里立即有了回应:“商老。” “没错,是老要饭的,开门。” 门很快开了,鱼妞当门而立,进了屋,落了座,鱼妞道:“跟我爹说完了,您还没歇着。” 商禽看了她一眼:“丫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留住你们爷儿俩,说是要跟你爹聊别后,其实我是为你。” 鱼妞粉面登时一红:“为侄女儿?” “丫头,你找遍大江底,为他找到了那东西,为的是什么?” 鱼妞低下了头:“我爹不是已告诉您了么?” “那不是实话,他已经承认了。” 鱼妞低着头没说话。 “丫头……” 鱼妞忽然抬头,一脸肃穆:“商老,您应该跟我爹谈。” “我跟他谈过了。” “那您还用找侄女儿?” “丫头,我懂你的意思,你没有想到,我让你爹点了头,所以我才来找你。” 鱼妞愕然:“您让我爹点了头?” “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 “商老,姓鱼的祖宗……” “姓鱼的祖宗交待下来的,姓鱼的不同于一般人,不能跟外人结亲,我不信那一套,我也好不容易说服了你爹,他准备大逆不道了,看你敢不敢‘大逆不道’?” 鱼妞瞪大了一双美目:“真的?” “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商老,侄女儿这是不是做梦?” “孩子,不是梦。” 鱼妞砰然一声跪下了。 商禽忙伸手扶起:“孩子……” 鱼妞含泪颤声道:“您不只是救了侄女儿,也救了以后的无数个姓鱼的女儿家。” 商禽道:“这么说你敢大逆不道?” “我死都不怕!” “好!好孩子。” “可是,您该先问问他。” “我已经问过他了。” “他,他怎么说?” “我这不是又来找你了么?” 鱼妞突然捂着脸哭了:“您对侄女儿的大恩大德……” “孩子,你冒艰险,尝辛苦,找遍了大江底,我被你这份真情所感动。” “侄女儿一辈子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孩子,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鱼妞住了哭,拭着泪道:“您请说。” “他告诉我,在你之前,他认识了‘白凤门’的白小凤,白小凤对他很好……” “侄女儿知道。” “你知道?” “他告诉过侄女儿。” “这是他唯一的难处……” 鱼妞没说话。 “虽然他跟白小凤没有约定过什么,可是他总是不忍……” 鱼妞说了话:“侄女儿知道,侄女儿能体会……” 商禽目光一凝:“孩子,你的意思是……” “商老,凡事都有个本末先后。” “孩子,你愿意……” “只不知道白姑娘愿意不愿意?” 商禽一阵激动,砰然拍了胸脯:“包在我身上。” “谢谢您。” “孩子,也许她跟他的缘份就到这儿了,你就不必委屈。” 鱼扭微摇头:“我倒不求这个……” 商禽须发微张,一扬拇指:“真是难得的好孩子,话就说到这儿了,你歇着吧。” 他站起来走了。 鱼妞想送没来得及,只呆呆的站在这儿,过了一下,她忽然一阵激动,流下了泪,低下了头。 回到了上房,鱼潜仍在灯下等着,桌上的吃喝依旧,显然他没心情碰。 “怎么样?”商禽一进来,鱼潜就问。 “幸亏冰斧没砍折。” 鱼潜坐下了,一句话没说。 “老鱼,我这么大年纪了,这时候不歇着,三头跑,我图的是什么?” 鱼潜举了杯:“要饭的,喝吧,喝完了以后,好好睡一觉。” 这就够了。 商禽欣然举起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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