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残阳《幻剑毒刃》 

第一章  孤雁还巢 恩怨两消 

   

   濮阳维在室中往返蹀踱着。

   忽而,他回首向闭目沉思的魔爪甘滨道:“甘兄,在下尚有二事,希望甘兄一并相助……”

   甘滨阴阴一笑,说道:“大帮主有何垂示,但请说出,甘某人不敢不遵从。”

   濮阳维知他怨恨未消,亦不计较,笑道:“在下帮中受那迷药昏迷的人,有何法可将他们救醒?”

   甘滨双眼一翻,撇嘴道:“这个么……便不是甘某所知了。”

   濮阳维剑眉一挑,双眸精光景射,激怒道:“甘滨,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下也不是慈悲之人,谅来你心中有数?”

   甘滨心中,早已自有计较,他闻言一笑,阴阳怪气的道:“姓濮阳的,甘某今日已成为阶下之囚,生死大权,全然操于阁下之手,但是……”

   他狞笑一声,住口不语。

   濮阳维略一沉吟,已想出他言中之意。

   不由冷冷笑道:“在下猜测,尊驾言中所指,好似有交换条件?”

   甘滨狂笑道:“正是,天下虽大,却没有只尽义务,不享权利之事。”

   濮阳维冷然道:“甘滨,你莫忘了,现在不是在你黑龙山,而是受制在下。”

   魔爪甘滨“哼”了一声,道:“不错,但是咱们不妨直言,若你不放甘某一条生路,则不但贵帮昏迷之人,将有性命之虑,便是……”

   濮阳维星目煞气顿现,怒道:“便是如何?”

   甘滨阴沉笑道:“便是白依萍那妮子,亦要跟随在下,同赴黄泉。”

   濮阳维心中凛然一震,双眉紧皱,在一分思忖起来。

   魔爪甘滨乘机诱道:“濮阳维,你只需抬一次手,咱们今后便河井不犯,甘某这断臂之仇,亦一笔勾销,而且,更将你那心上人儿释回,否则,甘某一命亦不足惜,却也乐得有一个天仙似的美人陪同上路……”

   濮阳维眸中煞气顿射,他厉喝一声,截断了甘滨的说话,怒道:“甘滨,你莫错估了本帮主,须知你数次与本帮做对,更勾结海外黑砂囚徒,将我冷云帮属下杀死五人,这一笔血仇,若不将你剖心祭灵,实不消我全帮之根。”

   魔爪甘滨眼见濮阳维双目煞气毕露,说话斩钉截铁,不由骤觉一胜寒气,自背脊泛起,全身机灵灵的一颤,好似一把锋利的匕首,已逼至自己胸前一般。

   他长长吸入一口气,平复自己翻涌恐怖的情绪。

   哑声说道:“濮阳维,你便不顾那白依萍了么?须知,她现在尚在甘某手中……”

   濮阳维面孔抽搐,全身轻颤,但却咬牙强忍住这对她魂梦牵萦,极具诱惑的名字的威胁,他幽幽的道:“甘滨,你不用多说,任你舌烂莲花,在下亦决不能饶你一命。”

   语声虽低,却含有无比的坚决,但是濮阳维的心中,却如刀绞一般。

   他知道甘滨心狠手辣,若他自己一命不能保全,则他适才所言,更使白依萍香消玉殒的话,亦不会仅仅是意图恐吓。

   换言之,濮阳维要坚决杀死魔爪甘滨,亦不啻宣告了白依萍的命运。

   此刻,他已痛苦至极,他知道自己正在绞杀那未来美丽的远景……

   魔爪甘滨听到濮阳维如说一说,不禁全身抖索,他已可自对方坚决的神态中,清楚的了然在濮阳维必定不会放过自己。

   数十年来,从未恐惧过的魔爪甘滨,这时却深深的畏惧起来。

   他已恍若看到死亡的阴影,正逐渐的向他逼近。

   甘滨长叹一声,双目迷惑而蒙蒙的凝视着屋顶,半生以来,一幕幕的往事,善善恶恶,像走马灯,在他心头幻闪。

   他忽然有着一种出奇的感触,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曾经沾染了不少的血腥罪恶,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愧对了人生一世。

   他仿若在受着最后的审判……不能做任何侥幸逃避的良心责难。

   他嘴唇喃喃,不自觉的,尽情忏悔着自己往昔的过失。

   他恍然明白,无论人世之间,是如何的不公平,但是,死亡却是对每个人都是一样平等的,他早晚必会向你招呼,不管你在人群之中,是如何的超然与杰出。

   而在面临永久安息之前,不会有什么让你选择,它总是千篇一律的,冷酷与安静。

   这就是人生的终点,生命最后的幻灭。

   濮阳维这时,已盘膝坐在地上,他惊异的凝视着魔爪甘滨那迷茫的面孔。

   他也首次察觉,甘滨那张丑陋的面容上,竟散发着一怪湛然烈烈的光辉。

   濮阳维全身一震,他一时想不出是什么事情,使这武林中有名的魔星,能如此的省悟与忏悔……

   忽而,魔爪甘滨撮唇长啸起来,啸声尖锐悠远,三长一短。

   须臾之间,遥远的山丘之后,亦传出同样的啸声。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丑妇,已出现在茅舍之前的矿地上。

   七煞剑吴南云早已闻声起立,双目炯然注视室外。

   这时,他见有人来到、竖掌微提,就待掠身扑出。

   濮阳维轻轻摇头阻止,沉默的瞧着一切。

   魔爪甘滨双目微启,嘶声道:“多娜,将白姑娘进地屋来!”

   立于室外的高大妇人答应一声,身形微掠,已进入室内。

   这妇人一见甘滨眼前惨状,不由惊得尖叫一声,急急拦身甘滨之前,右手“霍”的一声,拔出一把精莹夺目的匕首,逼于背后软兜之外。

   这丑妇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说道:“你们若要伤害我家主人,我便将这背后的女子杀死……”

   濮阳维、吴南云二人,在这高大丑妇转身之际,已然瞧见她背后软兜之中:所背的白依萍。

   其实,二人随便哪一个出手,皆能在瞬息之间,将这妇人制住,只是,二人都为魔爪甘滨这奇异的举止所惊惑,一时不愿贸然动手。

   濮阳维此刻俊目上望,眼中一片茫然之色。

   他正在苦苦思忖,魔爪甘滨为何会突然如此,将自己最大的猎物,毫无条件的献出。

   他想道:“难道魔爪甘滨丝毫不顾惜自己生命?他原料可以此做为生命交换条件,这是什么因素使然呢?莫非人心灵深处,确实有着一丝善良的天性么?”

   忽而,魔爪甘滨已低声说道:“多娜!你让开,先将白姑娘交还给他们,再听我说话……”

   言语之中,竟会蕴有无比的诚挚与坦诚。

   那不似中原人物的魁梧女子闻言之下,不由疑窦不解地瞧着那受伤的主人,半晌,始十分勉强地,将身上金丝软兜解下,抱着白依萍安置椅上。

   魔爪甘滨哑声一笑,说到:“濮阳维,如今甘某已将白依萍毫无损伤的奉回,请你相信甘某人格,在此以前,甘某约未动她一指。”

   濮田维微微颔首,表示绝对相信甘某所言。

   魔爪甘滨微喟:“甘某如今身残受俘,老实说,凡是人,没有不惜生命的,但甘某在苦思之下,已彻然大悟,生死之事,原为世界人人所不能免,疾苦而亡,与死于仇家之手,其结果毫无差异,甘某既曾杀死冷云帮诸人于前,如今复丧于冷云帮之手,可谓天理昭彰,无分厚薄……”

   他微微一顿,目视各人,又道:“甘某纵横江湖半生,无论武功机智,自问少遇敌手,双手所沾染血腥,自信不在尊驾之下,昔日我杀冷云帮之人,乃为报复甘某于红枫山庄一掌之仇,今日阁下等杀我,亦为了贵帮弟兄之仇恨,如此两相抵消,互不相欠……”

   甘滨言及此处,声音已逐渐黯哑,但他面上,却光辉湛然。

   又转头对那中年丑妇道:“多娜!你可于此间事了之后,径携我的尸骨,回转黑龙山,并传告山中各人,不得为我复仇,他们武功尚差,你再传谕,自今以后,除非有事,不得擅出黑龙山四周百里之外。”

   甘滨说罢,不理那名叫多娜的丑妇抽泣垂泪。

   回头再向濮阳给道:“甘某相信二位,当不至为难甘某手下之人吧?”

   濮阳维默默不出答。

   他正在静静的仰首沉思,好似在忖虑着一件极重大的事情。

   七煞剑吴南云微微一笑,道:“甘兄放心,此事无庸置疑……”

   魔爪甘滨又沉吟半晌,道:“贵帮被红魑会迷倒之人,乃是误饮茶中所置的‘迷魂蒙神散’之故,此药,药性甚是剧烈,麻醉力极强,但是尚无毒性,不用救治,再候三个时辰,他们便会自行醒转。”

   七然剑吴南云面现感激之色道:“想不到甘兄,竟然能在此时此刻憬然醒悟,能与本帮捐弃前嫌,过去倒是兄弟错怪甘兄了……”

   他微微一顿,又道:“兄弟本人,极愿与甘兄重新订交,奈何甘兄前此所为,与本帮结怨甚深,帮规所在,兄弟亦徒自束手,但愿来生尚能有幸结交如甘兄此等血性豪爽之士……”

   魔爪甘滨嘶声大笑道:“吴兄之言,实令甘某感激莫名,盛情甘某心领,如果真有来生,亦愿你我二人结为生死挚友,不再为敌……”

   真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其呜也哀。甘滨言词之间,虽然豪迈,但谁也可以听出,其中却含有无限凄凉伤感。

   吴南云几次张口,却又默默无语,神情之中,十分憾然,恍似若有所失……

   魔爪甘滨又道:“濮阳维,甘某如今身无点力,尚请阁下给予甘某一个痛快。”

   这时那丑妇多娜,已痛哭失声的跪倒在甘滨身前。

   她心中亦十分明白,自己主人功力盖世,如今尚且身残遭擒,则对方之人,必然身手卓绝,自己主人既无法制胜,必已生望全绝。

   七煞剑吴南云低叹一声,转身行出,他亦不忍见这临死之前,悔悟平生的敌人,横死剑下的惨状。

   此时,茅屋中一片寂静,静得可以听出各人彼此间的心跳声音,但是,在这沉闷的空气中,却包含了多少凄苦黯淡。

   濮阳维双目冷如寒冰,面上毫无一丝表情,他缓缓移步,向魔爪甘滨身前行来。

   蓦然,那中年丑妇一声悲呼,紧握手中匕首,向自己咽喉急插而下。

   魔爪甘滨见状大惊,一声惊喝尚未出口,但见白影一闪,铮然响声中,丑妇多娜手中的匕首,已被人硬生生的劈手夺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心如铁石,孤傲不群的濮阳维。

   丑妇多娜因自己服侍多年的主人,竟在敌人手中遭擒,更已到了命在旦夕的危境,她心痛主人命运之惨,又恨自己有心无力,悲愤之下,已见濮阳维缓缓行来,她不忍见到昔日咤叱风云的主人,那血溅尸横的惨状,一时愤怨交加,便举起手中匕首,意图自尽。

   这时,她手中短剑已被对方夺下,心中一阵悲恸,竟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魔爪甘滨向濮阳维额首道:“多谢阁下施救甘某佣仆一命,甘某今生不能报答,来世必当结草衔环。”

   濮阳维一语不发,双掌倏然拍出。→潇湘书院独家边载←

   甘滨微微一笑,闭上双目,心中竟出奇的平静……

   一阵狂厉的劲风,刹时已拂在魔爪甘滨的身上,可是,他不但丝毫未觉痛苦,身上原来受制的三处软麻穴,竟同时霍然一轻,已被这阵掌风解开。

   甘滨不由大奇,他睁开双眼,惊异万分的看着濮阳维。

   濮阳维那俊秀无比的面孔上,这时,正流露出一股超然的光辉。

   他极其平淡的对魔爪甘滨说道:“甘滨!阁下与我冷云帮之仇恨,自此一笔勾销,今后,是友是敌,尚在阁下一念。”

   魔爪甘滨先见濮阳维的行动,再听他说出这几句,虽然平淡,但却含蕴着无限诚挚与宽恕,一阵他今生从未有过的激动,已涌至心头。

   他面部肌肉抽搐,浑身轻颤,嘴角抖索着,喃喃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哪怕是最简单的几个字。

   七煞剑吴南云掠身至濮阳维身旁,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掌。

   感动的说道:“帮主,你是我今生所见到最奇异的人,也是我最钦佩的人,你不但在表面上领导着冷云帮,便更能领导我们的心……”

   濮阳维闻言哂然一笑。

   他低声对七煞剑说道:“南云,你别把我捧得太高了,适才我经思忖之下,已经得到结论,甘滨虽然曾杀死我帮中之人,但他已用一条手臂抵偿,而且他更毫无条件协助你我,医治本帮受伤之人,这些事情,自可与前怨抵消……”

   七煞剑吴南云知道濮阳维言中之意,乃是在为甘滨开脱之词。

   因为,若论冷云帮自始历传帮规,是不容许任何一个,曾经残害本帮的敌人做如此侥幸。

   濮阳维言中之意,乃是故意说出,以证明他释放魔爪甘滨,是因为甘滨有帮助冷云帮之举,并未曾与冷云帮帮规相抵触。

   魔爪甘滨此刻已恢复平静,他原本机智绝伦,濮阳维执意开脱,他岂有不知之理。

   甘滨眼眶之中,热泪盈溢,声音嘶哑的道:“濮阳兄,今后甘某之命,皆系阁下所赐,大恩之下,不敢言谢,如令甘某大胆一言,凡黑龙山自甘某以下,今后决不侵犯贵帮一草一本。”

   他说到这里,稍稍一歇,又道:“阁下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须寸柬相召,甘某赴汤蹈火,亦必在所不辞。”

   这时,丑妇多娜亦跪在地上,向濮阳维连连叩头,口中说道:“小女子深感濮阳帮主如此的宽宏大量,使我主人保全一命,黑龙山一脉不至冰消瓦解。”

   濮阳维极为感动的一笑,伸手将俯身在地的丑妇多娜扶起。

   含笑对甘滨说道:“甘兄切莫如此客套!这全是甘兄曾有助于本帮之处,在下仅略为阐扬本帮帮规之意而已!岂能受此大礼。”

   七煞剑吴南云适时上前,说道:“如今彼此指怨冰释,亦不用再客套了,说实在的,兄弟倒真仰慕甘兄有这么一个忠仆呢!”

   室中各人,轻声笑语,适才的一片敌视仇意:凄风惨雾,顿时已化为乌有,代之而起的,倒是满室的融洽与祥和。

   这时,魔爪甘滨早已令丑妇多娜,将仍在昏迷的白依萍救醒。

   白雁白依萍悠悠醒转,她缓慢的张开那双水汪汪的剪水双瞳。

   朦胧中,一张清秀俏俊的面孔,已逐渐清晰的显现在她的眼前。

   她用力眨眨眼睛,已然看清,立于他面前的,正是已千山万水,历尽艰苦所寻找的维哥哥,令自己刻骨铭心的影子啊!

   她欢呼了一声,两条滑腻白嫩的手臂,已紧紧将眼前的人儿抱个正着。

   同时,满眶热泪,有如珍珠一般,簌簌顺腮而下。

   但是,这却是喜极而泣的泪啊!

   濮阳维也真情激动,双手用力拥着心上人,这时,他内心之中,更是深深感激着魔爪甘滨。

   忽而地惕然一惊,突然想到,室内尚有七煞剑吴南云等人。

   他急急回顾,却见四周已寂无一人。

   原来,就在白依萍忘情的抱住濮阳维之时,七煞剑吴南云、甘滨,及多娜等三人,已自悄悄溜出室外。

   娇柔的白雁,紧紧依在心上人的怀中,她嘴唇翕动,淋漓尽致的吐露着一些,连她自己也听不清楚的心曲……

   濮阳维将白依萍轻轻抱起,悄然置于椅上,激动的吻着她的面颊,鼻尖、樱唇……

   他深埋在内心多日的情感,亦在这片刻之间,倾泄而出。

   白依萍低声的嗯唔着……

   半晌,二人的情绪才逐渐平静……

   濮阳维又想起,内室之中,尚有六个属下,及……及粉罗刹徐妍容。

   他暗中面上一红,匆匆凝声倾听,已知室内的粉罗刹徐妍容等人,仍然因伤疲困,沉睡未醒。

   白依萍的细手,轻抚着濮阳维略显清瘦的面颊,柔声道:“维哥,这几日来,可苦了你!”

   濮阳维轻轻一笑,说道:“萍!那天在恶鹫崖上,你是否又被甘滨所掳?”

   白依萍微微点头道:“是的!他在你正与黑砂岛主巴豪激斗之时,便掠身过来,这甘滨确实厉害……我竟挡不住他三招……”

   濮阳维怜惜的吻着白依萍的玉手。

   她又接着道:“但是,我一点也不怕,我知道他不敢动我,我的维哥哥一定会来救我出去……”

   白依萍言语之中,充满了对心上人的信任,就像一个幼儿,绝对信任母亲的呵护一般。

   她脸上流露出一股纯洁的光辉,使得濮阳维越看越爱,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去吻她。

   白依萍美目微闭,将唇迎了上来……

   一刻后,濮阳维问道:“萍!你怎么未按时到达淮阳山来找我?”

   白依萍说道:“怎的设有!可是,我因师姊染恙,所以晚了半月,人家快急死了,你……你还不相信……”

   濮阳维笑道:“快说罢!我怎能不信呢?”

   白依萍娇羞的凝视着心上的人儿。

   说道:“我到达濮阳山落月峰时,便被人截下,后来,我说明找你,他们才答应让我上山……”

   白依萍说到这里,两只玉手,紧握着濮阳维。

   续道:“你们冷云帮,好大的气魄哟!我进入回雁山庄后,便由一位七旬老人接待,他叫什么……黑水一绝孙寒……”

   濮阳维接口道:“是的,那是本帮元老之一,现任礼堂堂主。”

   白依萍点头道:“可是,他却告诉我一个失望的消息。他说,你已率领属下,远赴山西石磴山,为关老前辈报仇去了,孙堂主待我很好,尤其是那两位护法,他们都整天陪我四处游览,但是,我的一颗心,却早已飞到你身旁……”

   她说到此处,羞怯的回眸一笑。

   又道:“我简直连一天也等不及了,但是,他们又不肯让我独自下山,说是怕我遇到凶险,你回去时,他们无法交待。”

   濮阳维又问道:“后来呢?你是怎么又会落入魔爪甘滨之手?”

   白依萍幽幽的道:“孙堂主他们不让我下山,我……我只好好偷偷的溜走,前些日子才到达沙河县前面的一小小镇甸……”

   濮阳维微微颔首,示意她再说下去。

   白依萍道:“那天,已是黄昏时分了……我正着急晚上还没有歇宿之处,忽然一阵蹄音扬起,四匹骏马已从我身边掠过……”

   濮阳维凝视着楚楚怜人的白依萍,轻声道:“这四骑之中,想也有鹰爪甘滨在内了?”

   白依萍道:“是的,我当时正在想,是什么人如此心急,这么晚了尚如此急赶,这,有什么事情,后来他们转回来又问我的姓名……”

   濮阳维洒然一笑,道:“你都告诉他们了?”

   他心却忖道:“自己心上人虽然美艳无双,但却是纯洁天真,毫无江湖阅历,着情形,她必然泄露了行藏?”

   果然白依萍怯生生的道:“他们个个圆露笑容,好似都很和善,我心想维哥哥威名甚大,他们或许知道,说不定,这四人都是冷云帮帮友,

   “我当时毫不考虑,完全告诉了他们,四人闻得我如此一说,却是面色全变,我正感到愕然不解,那个头特别大的人已泣声狞笑起来,还说什么冷云帮一孽百密一疏,天灭其魄……”

   濮阳维看到白依萍面孔上,那惊悸的神情,便知道她当时定是被吓得不轻,因为,她到底还是个纯真未泯的女孩子……

   白依萍将睑儿贴在濮阳维胸前,低声道:“哥!你不会怪我为你惹了太多烦恼吧?我知道我错了,害得你为了我受到这么多磨难!哥!我……我……”

   濮阳维轻轻拍着白依萍肩头,柔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提了,为了你,哪怕较这更难上十倍的困苦,我也甘心忍受……”

   白依萍感动的仰起脸来,两颗晶莹的泪珠,已在她眼眶中转动。

   濮阳维瞧着心上人那凄然欲位之状,不由怜爱极了,悄声在她耳旁道:“萍!别难过,我还等着你的下文呢……”

   白依萍破涕一笑,侧身倒在濮阳维怀内,续道:“我正惊疑的瞪视他们,那个头特大的瘦小之人,已突然动手向我抓来,我惊恐之下,竟不及闪避,被他们一把扣住脉门,那人手太快了,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功力如此高深的人。”

   白依萍说到这里,又急忙改口道:“当然!除了维哥哥以外……”

   濮阳维淡淡一笑道:“因此,你就被他们挟持着,一直到恶鹫崖上才和我见面?”

   白依萍点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人竟就是素负盛名的鹰爪甘滨!”

   濮阳维又问道:“你被他挟持之时,可曾受过欺凌么?”

   白依萍摇头道:“没有,我平日饮食,都是由一个……一个名叫多娜的妇人料理,那魔爪甘滨很少见面,他只是劝我,叫我诱你答应他所提的条件……哼!我才不听他的呢!”

   她说到这里,忽然惊问道:“哥,我怎么会到这里?那魔爪甘滨被你打跑了?”

   濮阳维微微一笑,遂将自己与红魑会、黑砂岛、江北绿林道等人的血战经过,简节扼要的告诉了白依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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