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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超道:“你知道这条大道的情形吗?我是说前途有什么城镇?” 殷婷道:“前途有座管涔山,其旁即为五寨堡。” 百里超问道:“大约有多少路?” 殷婷道:“估计有八十里!” 百里超道:“那就不必追查了,该车已奔五寨堡去了,我们回城罢,今晚如能将这城中四车解决,一早起程赶往五寨堡找那一辆。” 一路上连普通行人都没有,殷婷笑道:“刚才的打斗恐怕已传进城内去了!” 百里超道:“善良的行旅见风就逃,这一会还不可能传开,武林中人大概还没有人发现,我们进城就知道了。” 路上无人,他们就放开脚步走,很快便进了城!但刚到城门内,忽见一个武官带著一队持刀的官兵拦住去路。 百里超轻声向殷婷道:“那场打斗已惊动衙门了。” “喂!你们是作什么的!” 百里超不愿表明身分,忙答道:“我们是从五寨堡来的!” 那位武官道:“今天城外有江湖人打斗,凡进城之人都要查明身分!你们来历不明,必须详加盘问,暂时不得落店。” 百里超一听真麻烦,心想这些官兵大事办不了,小事倒还真噜苏。 正在这时,忽见巴山急急走来,他后面还跟著一个青衣小帽的中年人物! 百里超一见问道:“你来作什么?” 巴山笑道:“城里也出了事,官家查得紧,我知二哥必定进城,因此来接。” 忽见那中年青衣向武官轻喝道:“你还不带弟兄们走开作甚?” 那武官一见青衣人,立即打拱,也不问什么原因,连声应是,带著官兵急急离开。 巴山招手青衣人道:“何将军,这就是我二哥!” 青衣连忙上前,朝著百里超就要行大礼,叫道:“王子,小将该死,不知王子来了!” 百里超连忙扶住道:“这是街上,不必客气!” 巴山接道:“二哥,何将军是本城守备!探知你落在店里,特地前去见你,我就顺便请他来,正好解了麻烦!” 百里超一见行人驻足围观,急急道:“快点走,这里不是谈话之处!” 青衣人领路,回头道:“小将到差不到十天,百姓们不认得,王子请驾敝衙休息。” 百里超急急道:“我有事,将军请便!” 青衣人道:“城里出了事,王子住店不方便!” 百里超笑道:“就是因为本城来了不少妖人,我一进衙门,事情就会连累官家! 同时请将军最好不要过问。” 青衣人道:“官家不过问,百姓必定更惊惶,这如何是好!” 百里超道:“这批妖人不是普通武林,凭官兵的力量只有徒增死伤!” 青衣人道:“这样说,小将只有奉命不管了!” 百里超点头道:“贵上司如有责难,将军尽管推到我的头上!” 青衣人大喜道:“有王子担当,小将放心了!” 百里超道:“将军就在前面街口单独回去罢,我那店中你就不要再来了,也许我在今晚就走,不过我会将妖人赶跑的。” 青衣人连连应是,到了街口,拱手告退而去。 百里超问巴山道:“城中出了什么事情?” 巴山道:“妖人四辆马车不见了,妖人也一个没有了,但客店店主、夥计都被人杀光,连旁的住店客人也完全被杀死!现在那家店已被官府封了!” 百里超大惊道:“真女岛人竟是这样残忍!” 殷婷道:“妖人走了尚不为奇,马车又到那里去了呢?” 百里超道:“打败的妖人一定有人回来报信,使城里的妖人秘密逃走,他们会邪法,马车出城谁能看到!他们一开始行动时,提防店内人走漏消息,因此就将全客店的人杀光!” 说完急问巴山道:“那客店与那一城门最近?” 巴山道:“西门!” 百里超道:“你赶快先回去,叫须弥大哥率领全体向西门追出,只派两人秘密赶往五寨堡暗查另一辆马车,我和你婷姐还要到那客店去看看,不久也要由后面追来。” 巴山道:“大家正在吃中饭!” 百里超道:“现在也许已经吃完,你催著赶快动身。” 巴山走近轻声道:“那五只箱子现在藏在后园,人要是走光了,东西怎么办?” 百里超道:“你叫须弥大哥化整为零,每人身上带一包,人多好办,快去。” 巴山走后,殷婷笑道:“你叫大家分带五大箱东西,这不是累赘么?” 百里超道:“旁的东西人怕累,金珠宝物压死也甘心,人贱就贱在这里!我是看透人心的第二人!” 殷婷娇笑道:“谁是第一人?” 百里超道:“佛祖!” 说话之间,他们已行到了一家酒楼前,殷婷道:“我们还没有吃饭!” 百里超点点头,随即向店里走去! 刚进店,忽见右面一个座位上有人向他招手,定睛一看,讵料竟是个小老头,触目一怔传音向殷婷道:“这是老三、老四所说的人了!” 殷婷道:“是在我们店里找不到的那个小老头?” 百里超道:“八成是的,世上似这般矮小的老人不多!” 口在传音,脚却未停,就向那老头走去,近了时拱手道:“老丈认得在下吗?” 小老头轻笑道:“未见过,二位请坐!” 说著即大声向店家叫道:“夥计,动作快一点,我的客人到了!” 听口气,他早就有安排,竟预知百里超要去似的。 百里超示意殷婷坐下,问道:“老丈能否赐教贵姓?” 他看出那小老头确是一位武林奇人,这种人是不会随便说出姓氏的,因之他加了“能否”两字。 小老头哈哈笑道:“老朽姓名忘了,幸而难听的字号还留下一个未曾忘记,你听过当年有个‘九泉居士’吗?” 百里超一听这字号有点阴森森的味道,他不懂虚伪,微笑道:“老丈这字号有点恐怖,那样岂不是与鬼为邻了么?” 小老头哈哈笑道:“这样说,老弟是没有听过了,不过说句真话,世上知道老朽的也只有几个人,旁人不说,终南先生大概记得!” 他望望百里超,又望望殷婷,笑道:“你们认为与阴鬼为邻可怖吗?哈哈,那就太过于偏见了,实际上阴间比阳间安全得多!” 殷婷笑道:“能说出安全的理由吗?” 小老头道:“一言难尽,举个例吧,阴鬼要害人,他先起一阵阴风,再发啾啾之声,然后才作出狰狞面目向你走近,这样一来,人却有个机会逃避,这比阳鬼害人要光明得多了!” 殷婷骇然道:“阳间也有鬼?” 小老头又大笑道:“原来你对阳鬼尚不知道?那真太危险了!” 殷婷吓声道:“阳鬼看得见吗?” 小老头道:“当你被害之后才能见,在被害之前,他也背身人皮,衣冠楚楚,笑口常开,一切举动与人无异,简直使你无法防备,及至受害时才豁然大悟,知道是阳世之鬼!” 殷婷惊悚道:“超,真有这回事?” 百里超微笑道:“你没有遇过阴谋、暗算、虚伪、欺诈、笑里藏刀那些事情,所以你还没有遇过阳鬼,老丈真是阴阳通了。” 小老头大笑道:“老弟,你真是老朽知己!” 殷婷豁然娇笑道:“原来老先生在和我说禅机!”忽又叹道:“老先生的话完全是对的,阳世真比阴间险恶!” 好在食客不多,未曾引起注意,这时夥计已送上酒菜来了。 小老头一见酒菜到了,哈哈笑道:“请,大家不要客气,高兴吃什么就吃!” 百里超一见酒菜竟是一整桌,以为还有什么人物未到哩! 小老头吃相难看,简直好似在放抢,狼吞虎咽,双手不停! 酒至中途,殷婷笑道:“目前城中出了杀人之事,你老认为那是不是鬼的行动?” 小老头仰著脖子倒了半壶酒,哈哈笑道:“鬼有独行鬼和成群结队的鬼,城中所出之事,看似成群结队的鬼,其实不然,不能把他们列鬼类,那只算是人妖罢了!” 殷婷道:“老人家,你对今日之事,就这么无动于衷、袖手旁观吗?” 小老头道:“老朽生平只管鬼事,人妖自有人仙去管!” 殷婷噫声道:“谁是人仙?” 小老头哈哈笑道:“天机不可泄漏!” 百里超乘机笑道:“老丈曾在某客店现身,为何一现又隐?” 小老头大笑道:“老朽知道瞒你不过,那是逗你两个义弟玩要的,他们在街上将老朽认作人妖一党,因此老朽就盯著他。” 百里超道:“然而老丈此际召见,其中必有原因。” 小老头点头道:“那是替老朽一个朋友带信给你,要你尽量少杀真女,因为那些女子都是失去本性的处女。” 百里超道:“在可能范围内,我是不愿多造杀孽的,不过像城中这种事,真女们的手段也太毒辣了!” 小老头道:“杀人者不是真女,那完全是太监所为,真女们只护著四辆马车!” 百里超道:“这不是谁人下手的问题,而是他们所经之处,必有祸害发生,他们不仅是为害男女青年,同时竟还劫财,我已夺他们一辆马车,其中竟有五箱金珠!” 小老头叹声道:“魔神变本加厉了,她要在真女岛建造一座金珠宝宫,修练一种‘金珠魔力’!” 百里超道:“你老已探得消息了?” 小老头道:“我那好友说的,他本来早想会你,就因为真女岛的事情无法来找你!” 百里超不知他好友是谁,一看时间不早,起身道:“在下还要探探那家被官家封了的客店!” 小老头道:“客店不要探了,被杀的人早经官家埋了,客店中空无一物,老弟,你得追著去五寨堡,妖人们的重要人物、次要人物都在那里!” 百里超应声告别,立即和殷婷出城。 南门外的大道上仍旧没有人行,散居的百姓都是关门闭户,百里超挥手道:“我们运功赶它一程!” 二人提功,每纵就是十几丈,其速如风,顺著大道边查边追。 大约奔有四十里,突见前面右侧转出一群青年,百里超一见噫声道:“海内十生!” 少林生首先看到百里超,遥遥就欢叫道:“王子!” 十人一拥迎上,百里超一一问好,笑道:“一别数日,诸兄为何在此?” 武当生接口道:“就是为了找王子!” 百里超道:“有何要事?” 少林生道:“太岳诸老发现吕梁山脉中出了一只千年麝香精,众老围捕未得,现已窜往古龙洞,特此派我们来找王子去。” 百里超道:“众老要找麝香精何用?” 少林生道:“众老说,千年麝香精可防真女的‘天仙迷’邪功,那只麝香可分数十人带用!” 殷婷道:“目前我们正追著一批妖人,怎能分身?” 武当生道:“我们解决了这批妖人再去如何?” 百里超道:“当面说明,现有山王十子在协助我,你们不可发生冲突!” 少林生道:“会打官司共笔砚,何况有王子在中间,这不会起冲突的!” 百里超大喜道:“那就多谢了,现在我们赶往五寨堡去罢。” 昆仑生接道:“王子追那批妖人可是为了一辆马车?” 百里超噫声道:“原来诸生也知道,他们车上全是从各大城市中劫来的金珠!” 五寨堡地势险要,左右高峰突起,堡在两峰之间,形似一座关口。 到了堡下,百里超立即道:“我们分开入堡,免得引起妖人注意。” 少林生道:“王子请和姑娘走正面入堡,我们分开由两侧山上跃进去。” 百里超点头道:“但诸位要当心官家,这堡内似乎驻有官兵。” 说完即带殷婷向内奔去。 刚进门,忽见崆峒子自人群中过来,迎上轻声道:“马车未见,堡内似乎还有春神宫的人物!” 百里超道:“车辆定然已经藏起来了,也许根本未进堡,大哥有几人来此?” 崆峒子道:“向西追赶的人都来了,因为打听妖人在中途转了方向!” 崆峒子又道:“王子请随我走僻街,大家都在等著你!” 百里超道:“我在半路上遇到海内十生,他们是找我的,这里的事一完,我们要赶往吕梁,希望你们双方不要发生冲突。” 崆峒子道:“有王子在此,谁都要忍让三分,这个请王子放心。” 百里超道:“你们双方对我如此爱护,真使我铭感不忘。” 转入僻街,在靠山边有家古老的房子,崆峒子道:“这是吕梁子一个亲戚的房子,在这里比住客店方便,请王子走边门进去,我们住后面,主人除了供给饮食,家人都禁止入内。” 百里超笑道:“这不变成喧宾夺主了么?” 在古屋后面一座院子里,大家正在吃晚餐。 众人一见他们两人到了,一齐起身叫道:“来了!” 百里超向众人点头笑道:“海内十生也被我请来了!” 他发现在座者独不见展云鹤和广文南,接著问包罗道:“展大哥和广大哥呢?” 巴山接口道:“探查消息还未回来!” 百里超向殷婷道:“你快吃点东西,我们易容出去!” 殷婷道:“你呢?” 百里超摇头道:“我要到此屋后山上看看地势!” 说著向须弥子道:“大哥,你少吃一点,我们两个去。” 须弥子立即起身道:“屋后是石山,地形很险峻!” 二人去后,吕梁子即请殷婷入座吃饭,笑道:“敝亲没有备酒迎驾,姑娘见谅。” 殷婷轻笑道:“你还未脱俗气,大侠口中岂能说出这些话!” 将杯一举,她敬大家一杯,接著道:“祝我们到吕梁得到一件奇珍!” 大家闻言,都不由怔住了,恒山子抢著道:“什么奇珍?” 殷婷道:“堡中充满妖人,请恕暂不泄密!” 大家一饮而尽,但都在心中揣摩不定。 顿饭后,由屋面上闪进了展云鹤和广文南,二人同声急道:“大家快准备出动,妖人乘夜偷出五寨堡了!” 崆峒子道:“二位发现五辆马车?” 展云鹤道:“马车被妖人们毁了,我们在离堡三里一处山沟中发现,他们将东西分成几十袋,由四十几个大汉背著,大汉后面还跟著三十几个妖女!其中有不少是真女岛的一流高手,目前这队妖人已离堡西行,但两侧都跟著大批虎视眈眈的春神宫人物!” 崆峒子道:“王子来了你们知道吗?” 广文南道:“王子和须弥子已抢先追去了。” 大家听说百里超已追去,霎时纷纷动身,由展云鹤带路,一齐奔出西门。 足足追出四十里时,展云鹤忽在路旁看到百里超留下了记号,立即大声道:“大家向右前面山地追,妖人改了路线啦!” 殷婷抢上道:“前途山区已有动静!” 展云鹤见她一直抢先冲出,其速无伦,不禁对广文南道:“她的功力竟比我们强多了!” 崆峒子叹声道:“二位听出动静吗?” 展云鹤摇头道:“在下等正感惭愧呢!” 崆峒子笑道:“她曾经与王子作对过,我们又有什么惭愧的!” 展云鹤哈哈笑道:“有道理!” 大漠子追上道:“诸位,卖点力,殷姑娘听出的动静还远哩!” 大家一路紧追殷婷,这时已走入崎岖之地!翻山越岭,超林过谷,简直没有道路可循。 到了一座岭下,殷婷突然立住,等大家赶到时道:“岭那面有个喝叱声似是少林生,十生竟已全部出动了。” 崆峒子道:“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大家一拥上岭去,发现下面居然有条不小的河流,举目一看,只见十生确是全部出手,敌人竟是混沌王、东胡王、龙天放,再加与两王同等功力的两王姘妇,双方打得无比激烈。 十生虽是两对一,形势却非常险恶,崆峒子一见,立对吕梁子道:“当年长辈人物对敌方式,今晚轮到我们了!” 大漠子也道:“我们九人齐上,这是对外!” 九人一齐拔出佩剑,如风向岭下冲去! 巴山急急道:“我们也去!” 展云鹤阻住道:“我们如果出动,那就显不出九子的主动,这时不可加入!” 十生一见九子扑到,似也知道这边的用意,既不反对,也不欢迎,但已力量陡增,霎时展开反扑。 展云鹤轻声向殷婷道:“龙天放的功力太强,四人对他依然处于下风,这下姑娘可以出手了!” 殷婷笑道:“我们先到河边去旁观一会,让龙天放看出没有阿超在此再说,否则我突然出现,龙天放以为阿超也来了,保险他一惊就逃。” 广文南笑道:“其实姑娘一去他也必逃,因为姑娘一人足可将他敌住啊!” 殷婷微笑道:“大哥高抬我了!” 大家缓缓向河边走去,慢慢朝斗场接近,到达几株大树下,讵料忽自头顶跳下须弥子笑道:“诸位到了,快留心河里,我好抽身出手了!” 殷婷一见噫声道:“阿超呢?” 须弥子笑道:“在河对面山谷内看另外一场!对方是两大批娘子军,形势比这边热闹数倍!” 展云鹤道:“春神宫妖妇和魔神!” 须弥子道:“再加上两面所带的百余妖女,现在已打得天翻地覆。” 广文南道:“你要我们注意河里作什么?” 须弥子轻声道:“一条水底船,装有大批金珠,由三四十个大汉暗暗推著潜行,方向是向下游,王子估计他们要潜行到黄河,再由黄河口入海,这是真女岛人的妙计,想用这方法避过陆地耳目!” 巴山抢著道:“还没到吗?到了我们就下手。” 须弥子道:“到了时,河水定有异样的动静,但不能下手,令兄要到翠岚城外,那也是我们往吕梁山的必经之路!” 他说完拔出长剑,纵身加入战斗。 斗场形势渐易,首先是混沌王的姘妇逐次败退,接著就是东胡王的姘妇跟著退,他们已气喘嘘嘘,守多攻少。 龙天放一见,大声道:“两王妃不要怕,快向本教主这边来!” 混沌王的姘妇妖骚地叱声道:“大英雄,你是口气冲斗牛,拳头打鸡蛋!那几个无名小子你都收拾不了,咱们难道看不出,得了罢!” 东胡王忽然向混沌王大声道:“绿野王子未到,我们走罢!” 混沌王也知讨不了好,乘机下台道:“可惜未将百里小子截住!” 龙天放大叫道:“这批东西也是碍事的一群,今晚不收拾几个,未免太可惜!” 突然头顶空中响起百里超的声音道:“龙天放,我要下手,你有三头六臂也不够杀!还不快给我滚!” 龙天放闻声,面色大变,心中一乱,几乎被须弥子乘隙攻入,同时又见两妇已退得不知去向,不由心胆俱寒,狂挥数剑,撒腿就逃! 他们练的铜墙铁壁阵需要五人合手,两妇一退,大势难以挽回,两王更加逃得快,简直连方向都搞错了。 追两妇的四子四生已回,他们拦住龙天放,又是一阵围杀,竟把无心再斗的龙天放急得要命,甚至连突围的勇气都没有了。 两王方向不同,这时那能来救他,猛闻少林生大喝道:“大家上!” 十子、十生闻声齐上,真的紧紧将龙天放杀得团团转! 百里超已落到地上,他背手旁观,哈哈大笑道:“诸位大哥,千万不要下重手,要替浩气四圣留点面子!” 他明知龙天放已刀剑不入,绝非十子能消灭得了的,因此故意出言欲将龙天放气死。 龙天放的神力真是无穷无尽,虽慌而不竭,这时他只有将真气护体,但却难顾衣服,加上十子、十生的剑法何等妙绝,人人寻隙蹈空,真是毫发可入!一刹那之间,龙天放的衣服已是千创百窟。 百里超看得非常开心,然也防他由空中御气逃走,又出声大笑道:“诸位大哥,你们只顾下手,空中有我拦截!” 这句话确是替龙天放加了一道紧箍咒,吓得他真的不敢腾身! 足有半个时辰,百里超忽见巴山向他走近轻声道:“二哥,河中刚才冒出一个人头!” 百里超点头道:“那是潜行船到了!” 无心再看围攻,又朗声道:“诸位大哥,那逆贼快要赤身露体了,今天晚上放过他罢,下次遇上再给他来场更好的!” 须弥子和少林生闻言,两人同发暗号,在西面上立即闪开一道缺口。 龙天放明知是人家有意网开一面,但也慌张狂窜,狼狈之态,竟引得全体大笑不已!十子、十生收剑,一齐走向百里超,显得他们之间似乎毫无隔阂! 百里超心中当然明白,忖道:“他们对我确实不薄!” 迎上笑道:“这一场玩得真开心!” 少林生道:“王子叫停,难道河底船到了!” 百里超点头道:“我们先奔翠岚城外!” 须弥子道:“对河山谷情形如何?” 百里超道:“我不敢看了,双方都打到衣裳尽破,尤其是两个老妖妇,因为棋逢敌手,简直已打得赤身露体!两面的女兵也没有一个不露出雪白肌肤!但在白肉上又是皮破血流!” 大家一听,同声笑道:“那真是武林奇闻!” 百里超道:“我来时双方都有罢斗之势,现在恐怕已鸣金收兵了。” 大家笑著顺河而上,在四更时到达翠岚城外十里处停止。 百里超道:“十子诸兄请在河的上游,如看下游有了行动,大家下河截住拦杀!” 又向十生道:“诸位在下游岸旁藏起,一见河中有了东西时,暂时勿动,等到放过时再下去,一面阻住退路,一面追杀!相信诸位都有高深的水功。” 十子、十生去后,他又向展云鹤道:“展大哥请带巴山、包罗、关大哥等到对河去,其余的就在这面!我们不能让一个妖人逃脱!” 广文南笑道:“夺下船后怎么办?我们已没法再背一只包袱了!” 百里超道:“我已探得上游河岸有个古洞,东西得手后都藏到洞里去,短时间内绝无人知道,将来需要时再取出来!” 殷婷笑道:“我们要这些东西何用?” 百里超正色道:“我有一个计划,这点东西恐怕还不够万分之一,当然,先要看十生和十子要不要,我不能擅自作主!” 广文南道:“你的计划绝非为私,十生、十子又非俗人,只怕他们还要帮你完成计划哩!” 守到天亮,下游仍无动静,忽见须弥子走来道:“下面怎么还无动静?” 百里超道:“水底推船,和陆地不一样,恐怕再等一个时辰也难到达!” 须弥子点头笑道:“真女岛这个笨办法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他们知道在陆上实在处处危机。” 早晨的阳光已在东边爬起,这时河的两岸已有了行人,但在行人中,百里超忽然发现有两个大汉装作乡下人慢慢走来,一见暗笑道:“原来他们不傻,也知道派人到前面观动静!” 示意广文南道:“广大哥,你看到太监吗?” 广文南点头道:“船大概不远了,那面河岸也有两个!” 百里超道:“大哥收拾这面两个,那面一见必定开溜,展大哥也就明白了!” 广文南于是迫近两名大汉笑道:“你们真的毫无出息,下面的玩意被魔神手下真女逼著割去,那怕她们被你们抱一辈子睡觉,试问隔著靴子搔养又有什么意思,那怕你欲火烧穿头顶,到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其实那是活受罪!这种痛苦你们不惟不加怨恨,反而死心塌地替真女岛卖命,可说是连狗都不如!” 两大汉自知打不过,似有翻身逃走的企图,广文南刷地拔出长剑,叱声道:“我不杀你们,仍朝前走!” 两大汉之一大声道:“此路不通,难道我们退回去都不可以么?” 广文南笑道:“我认为前途无阻!” 另一大汉道:“阁下逼人太甚!” 广文南道:“你们已不算人,快点滚,免得我下手!” 两大汉眼睛一转,一个仗剑向广文南猛扑,一个扭身就逃! 广文南左手一掌推出,雄厚的掌力硬将扑来的大汉推开,双足一蹬,身如电射,霎时追及那名大汉,冷笑道:“叫你们活,你们不愿意,现要你死,你就非死不可!” 那大汉已近河边,闻声大急,猛地向水中扑去。 广文南似是早就防到他那一手,右臂一挥,脱手掷剑! “噗”的一声,剑从大汉背后插进,紧接著是大汉落水之声,他竟连临死的叫声都未发出。 广文南在浮尸上收回宝剑,转头一看,只见另一个大汉已不知去向! 他回到百里超身旁,问道:“贤弟,那个呢?” 百里超笑道:“让他下河去了!” 广文南大急道:“让他回去报信?” 百里超笑道:“你忘了十生在下游么?” 广文南豁然道:“我真白费力,怎会想不到这点!” 殷婷笑道:“你总算阻止他们由路上退回去呀!” 广文南笑道:“我掷剑是多余的!” 百里超一指对岸道:“展大哥已将那边两个收拾了!” 广文南道:“水底那条船大概不远了。” 百里超道:“该不会出毛病吧?” 广文南道:“他们眼线已去,有何毛病可出?” 百里超道:“我们向下面走走!问问十生有无动静。” 广文南道:“他们会不会留人在岸上呢?” 殷婷道:“我发现少林生一人未下去。” 到了下游,只见少林生迎上道:“我故意放过那两个太监,谁知你们却不肯放!” 百里超道:“我们已被他们看到,再放就会绕道回去报信!” 少林生道:“河中一直没有消息,我看其中有变!” 广文南道:“我顺著河岸往下游查查如何?” “一人太单了,我们三人都去,须弥兄仍留原地。”百里超说完就待奔出! 殷婷忽然道:“展大哥有事过来了。” 百里超闻言立住不动,向广文南道:“那面莫非有所发现?” 广文南道:“河里没有,除非岸上!” 说话之间,展云鹤赶到,但见面就大叫道:“我们白等了!” 百里超道:“有什么发现?” 展云鹤双手一摊,叹声道:“水底船在下游十八里处被劫了,下手之人谁也猜不到!” 殷婷急问道:“绝对不是一人能将大批太监消灭的,快说是谁啊?” 展云鹤望著百里超道:“贤弟,是你仇人赤煞四魔和龟礁魍魉、鳖岛魑魅合夥下手的!” 百里超道:“大哥的消息从那里来的?” 展云鹤道:“仅存的一个负伤太监被巴山弟截著,可是那太监流血太多,问完就死了,还说被劫的东西竟用四只龟、鳖驮著向西去了!” 百里超急向须弥子道:“大哥快叫住他们,我到上游撤回十生,大家直向西追!” 广文南道:“贤弟和展兄、殷姑娘走罢,上游由我去。” 百里超点头同意,急与展云鹤带著殷婷过河,会到巴山、包罗、关道后,他们立即出发。 后面第二批是十子,他们未几先追上百里超,但在中午时,第三批十生和展云鹤亦赶上了。 百里超一见人数太多,立即对须弥子和少林生道:“我们分三路平行追查如何?” 两人同声道:“王子指定会合之地罢。” 百里超对地形不熟,向展云鹤道:“到什么地方比较适合?” 展云鹤考虑一下,抬头道:“不管那路有何发现,随时都可联络,如果毫无动静,我们到吕梁山主峰会面。” 两人认可,各带自己兄弟向左右分开,远离数里,平行前进。 百里超见两批人走了之后,笑对展、广二人道:“其实分不分开也是一样,不过我觉得这两批人在一块走非常别扭,他们虽不闹意气,但却始终不交一言。” 展云鹤叹道:“这是他们上代留下的仇恨,使这一代无辜受害!” 殷婷道:“分开来到底查得宽,你为何说是一样?” 百里超道:“我们正是追著龟鳖四鬼的后尘,他们已无法脱身了!” 广文南急接道:“贤弟看出什么迹象?” 百里超道:“你们从最低地区看看就知道了,保证能看到龟鳖脚印!” 大家闻言,同声豁然道:“龟鳖即使不走大道,也不能翻山越岭,走的当然是低凹地区!” 展云鹤道:“贤弟愈来愈精明了!” 百里超道:“你们知道我为何不赶快去追之故吗?” 广文南骇然:“是啊!我们应该全力去追呀!” 百里超道:“现在夺下来如何处置那么些东西?我们岂不是自找罪受!” 殷婷明白了,娇笑道:“你叫那四只笨东西替你送到那里?” 百里超笑道:“我估计四鬼显亦得到千年麝香精的消息,他们同样是去吕梁山,到了吕梁后,我们就下手,夺下东西顺便交与吕梁派收藏!你们认为如何?” 大家鼓掌大笑道:“好计划!” 巴山道:“二哥比以前不同了!可惜大哥不知道……” 提起鲍叔德,百里超又伤心了,眼眶立时浮现一汪泪水,面色黯然,再不说话了! 殷婷对他与鲍叔德的感情显然最近才知道,一见旁人不开口,急忙道:“超,我们不能对大哥存在确已死去的看法,这是要不得的!你曾经和大哥渡过一次阴河,难道大哥就不能渡第二次么?” 百里超道:“我探过那口潭底的吸泉,认为大哥没有能力生还,同时我又担心他根本未入吸泉,而是尸体被敌人捞走了。” 巴山急接道:“那不可能,我和三哥一直等著敌人走了才出来,同时又查过潭面,很久都未见大哥的尸体浮起!” 百里超道:“尸体落水不会马上浮起来的,也许在你们离开后浮起来也不一定,那时刚好敌人又回头!” 殷婷噘嘴道:“你这人是个死心眼,怎的专朝坏处想,哼,我说大哥还活著,说不定他的本领比你更高强哩!” 百里超叹声道:“能够这样最好,婷,你大哥对我的情义太重了,我根本没有报答他一点点,想起从前的一切,真能使我大哭三天!你们都不清楚他对我的爱护到什么程度!每到生死关头,他总是拿自己的生命来代替我……” 他说到语声难继时,突然大吼道:“这次再遇上龙天放时,我必生擒他问口供!” 展云鹤这时接口道:“龙天放知道当时详情么?” 百里超道:“那时他还不行,命运掌握在赤煞四魔手中!但四魔的行动都没有瞒他!” 广文南道:“你已确定是赤煞四魔所为了?” 百里超道:“就是这一点,如果真正证实了,赤煞四魔我还能让他们活到现在?” 正说之际,突见一人哈哈笑著迎来道:“外孙,你只记义兄之仇,但却忘了父母之恨啦!” 殷婷一见,惊叫道:“疯老妇!” 大家确见是数日前在客店中会过的疯老太婆!百里超赶走几步见礼道:“你老送纸包来了。” 老疯妇不理他,向殷婷道:“你婆婆说的,这东西叫你和年姑娘同练!” 殷婷面红耳赤,羞答答接过去。 老疯妇忽然正色向百里超道:“是时候了,你报仇的日子到了!记著,你父名叫百里文,是赤煞四魔杀的,你母‘辣手嫦娥’江流韵,也在琅琊山下海边珊瑚岛上被赤煞四魔打成重伤,几乎不治,你义兄鲍叔德也是赤煞四魔所为,但有龙天放一份!” 百里超闻言悲极,但强忍道:“我当时在那里?” 老疯妇道:“你的事去问琅琊山人,他因为要把你从魔手中救出,竟不惜卧底到茅山下假名褚员外的屠世善家里当教书先生,甚至将其爱徒鲍叔德当仆人来陪伴你。” 百里超这时才知事情愈来愈无疑问,最后请求道:“我能见母亲一面吗?” 老妇叱声道:“报了仇再讲!” 说完,昂然不理,大步而去。 百里超立向大家道:“全力追!” 展云鹤道:“贤弟,赤煞四魔诡计多端,提防他沿途放下暗卡。” 百里超道:“我第一次不会将他们杀死,我要追得他们无处可藏、走投无路、寝食不安才下手,我如见面就下手,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殷婷道:“他们一旦分开了,你要多少年才能完成报仇之愿?” 百里超道:“赤煞四魔虽明为师兄弟,但他们之间的私心太重,一旦受到压力,甚至在他们兄弟之间都不放心,人人都怕被别人出卖,这点我比谁都清楚,在初期,他们定必向各方面求援,但我可藉此机会逐个铲除,等到他们援尽后绝,我再慢慢折磨他们,这事你们拭目旁观好了。” 前途再无平地,广文南道:“我们接近吕梁山脉北端了,过去有一山镇,我们去准备乾粮罢。” 百里超道:“广大哥,你和展大哥由镇口进,我带他们由北面进!” 展云鹤道:“你提防四煞在镇上?” 百里超道:“四鬼与四煞合了夥,不过我知道四鬼确在镇上。” 广文南诧声道:“龟鳖怎么上街?” 百里超道:“这镇的附近有没有深水之处?” 展云鹤啊声道:“镇南有个小湖!” 百里超道:“好,我已改变主意,关大哥,你很少有人认识,不妨单独上镇去探,如见四煞、四鬼落在那里,那就赶快到湖边来报信,我们大家先到湖边去。” 关道应声奔出后,大家由展云鹤带著绕道奔小湖。 离湖三里的南面山谷中确有一个小湖,大仅十余亩,大家到达时,确见湖岸上的草地显出巨形怪脚印,巴山欢叫道:“四只笨家伙真在湖里。” 百里超道:“现在我们要考虑将东西如何处置了。” 展云鹤道:“湖西四里是蔚汾河的起点,那儿有敝帮一个香主的家,他家有船,可以直放黄河,但是这四里路如何搬法?” 百里超道:“那太好了,这批东西就运到你帮里去更安全,你们看我的!” 他说完一跃,拔身落入湖中! 没有多久,突见湖岸爬出四只庞然大物,真的两鳖两龟,后面跟著百里超,他手中扬著天雷斧! 大家一见豁然,知道鳖、龟被天雷斧镇住了,竟是乖乖上了岸,每只大物背上居然堆满了大皮袋! 包罗欢叫道:“二哥,你要它们送去!” 百里超道:“现成的搬运夫!” 展云鹤笑道:“只有你才能赶它们走!” 大家悄悄将龟鳖赶著,百里超回头对巴山道:“你留下暗记,等会关大哥来了也好寻我们。” 巴山还没有答话,忽然关道喘息奔到,大叫道:“王子,他们要动身来了!” 百里超道:“有那些人?” 关道走近道:“多得很,两王暨两个骚妇,龙天放、尤色雅,还有几十个不认得的老头和大汉,他们要分宝啦!” 百里超沉著道:“不要紧,他们到了这里,我们也到了河边,他们到了河边,我们已将东西运出了,何况四鬼还想将这批东西独吞呢,目前他们还有一段勾心斗角的时间。” 忽在山石之后传出一声哈哈大笑,紧接有个苍老的声音叫道:“主人,你真是料事如神,他们已发生歧见了!” 大家闻声愕然,只见湖边石后步出了五个老人! 百里超一见笑道:“五毒蛇魔来了!” 发声的是红赤练,又听他大笑道:“主人,要去蔚汾河吗?” 百里超笑道:“五老为何来得这样凑巧?” 黄双蝮大笑接道:“奉主人命,老朽等一直盯著四煞未放!” 百里超道:“五老与前有点不同了!” 他看见五个老头已不是赤著上身,同时也没有看到一条蛇在身上缠著,居然衣冠整齐,仅在背上仍背著一只古藤黑篓。 黑铁线在后大笑道:“主人身边长随青年姑娘,老朽等不能不懂礼……,虽感身上不痛快,但近来也习惯多了。” 百里超微微点头,立即道:“五老与四煞见过面了!” 红赤练道:“时见时散,他们似还不知老朽等与主人有关系。” 百里超喜道:“那正适合我刚刚想到的一个策略!” 红赤练道:“主人要老朽等前去施缓兵之计!” 百里超道:“那是一著,第二著是‘挑拨’!你们硬说是四鬼存私,先将龟鳖驮著东西由蔚汾河入黄河,再由黄河出海回岛去了。” 红赤练道:“那这一路可不能留下人的脚迹!” 百里超道:“我们早已运起轻功啦!” 五毒蛇魔同声笑道:“主人请!” 他们立即动身,直朝镇上奔去,不久居然在镇外遇上了。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九九阴差”屠光,只见他嘿嘿笑道:“耍蛇的,你们的鼻子真管用!” 红赤练大笑道:“凡是有油水的消息我们都知道,怎么样?你们分光了?” 龙天放冷笑道:“你们脚虽长,只怕人家不答应!” 黄双蝮哈哈笑道:“道上的臭规矩,见者有份!” 鳖岛魑魅同声喝道:“人家出力,你们想得现成么?” 白七寸冷笑道:“你们的意思恐怕不是单指我们五人无份,两王夫妇、赤煞全体那个你们不想踢开!” 东胡王大声接道:“毒老四一针见血,他们已提出要四分之三成!” 白七寸仰天大笑道:“这样说,其余的人都变成小要饭的了!” 七嘴八舌一顿争吵,时间过了半天,混沌王大吼道:“空说无用,我们到了湖边再谈判!” 红赤练故意骇叫道:“湖边?什么湖边?” 龙天放道:“他们的手下进不了镇,不在湖里就没有地方躲藏。” 五毒老三“蓝电蛟”哈哈笑道:“该不是近河处,如果我料得不错,那连我们的一成也靠不住了。” “八极阳魔”堵正道大声问道:“毒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电蛟道:“在这里说出来恐怕有人说我在挑拨是非,最好大家赶到那个什么湖再说罢!” 蓝天放大吼道:“难道有人捣鬼?” 他两眼瞪著四鬼,显有八成疑问。 大家齐朝那湖边赶去,到了时,龟礁魍魉即向湖中发出怪声。 他们鬼叫一阵,湖中那里还有动静,立即引起大家更疑。 “七绝煞星”苍生飘首先向四鬼阴笑道:“怎么了!难道还要下湖去将它们抬上来不成?” 龟礁魍魉同声道:“事情有变!” 东胡王大吼道:“别装得满像样的!” 鳖岛魑魅急向湖岸查看,发现龟鳖上岸的足迹时不由尖叫道:“它们离开了!” 龙天放阴笑道:“你们的手下如果不奉你们的驱使,它们敢离开么?” 红赤练故意查查足迹的去向,突然大笑道:“蓝老三,你的判断全不错呀,这是去蔚汾河的方向,这条水路通黄河,再由黄河出海,哈哈,它们要到什么地方去,想必诸位都明白吧!” 两王带著姘妇突然闪开,大有立即动武之意。 龙天放拳头捏得格格直响,大声对四煞和尤色雅道:“准备,我们上当了!” 红赤练忽又故作好人道:“诸位暂时勿动肝火,也许人家要请我们到家里作客呢!” 龟礁魍魉和鳖岛魑魅憋得有口难开,他们知道这时一翻脸,八成要吃亏,良久才由一人叹声道:“诸位误会太深,我们先追著这四只笨东西查查看,它们也许是吃草去了。” 蓝电蛟大笑道:“湖边草长过膝,它们怎么不吃,谁能相信?” 红赤练道:“老三,人家有理由,你就别泼冷水,我们不妨查查看……” 他说完哈哈大笑,向龙天放道:“龙教主,要动手也要人家的狡计技穷才是时候呀!” 尤色雅接口浪笑道:“那我们就走罢,总之我们不见珠宝是不会甘心的!” 龙天放抢先循迹查去,回头道:“大家当心人家开溜!” 四鬼一生那曾受过这样的冤气,然而他们在事前确曾存了独吞之心,此刻明知出了纰漏,却有口难辩。 大家愈看愈冒火,混沌王忽然大吼道:“不要查了,这确是通蔚汾河的嘛!” 蓝电蛟哈哈笑道:“山人料事如神,现在证明在下不是挑拨是非,不过尚有半里,大家乾脆到达地头再说。” 河岸在望,四只龟鳖的足迹一直往河边去了,龙天放到达时,猛地回身阴笑道: “长寿礁主,圆仙岛主,四位现在无法自圆其说了吧!难怪四位在镇上提议要先走一步!嘿嘿……” 四鬼至此哑口无言,被迫立即严阵以待,同声道:“你们迫人太甚,就算我们独吞了又怎样?” 红赤练大笑道:“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我说诸位,他如不答应将所有宝物送到此地公平摊分,我们就不惜一斗了!” 东胡王接口吼叫连声,四煞早已拔出了家伙。 龙天放大叫道:“送回来!我们等到他们送回来?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他们一去肯回吗?大家上!杀了他们再赴龟穴鳖窝!” 说著就是一掌攻进,劲如山倒! 四鬼明知力量不够,但已毫无善策,四人同上,立即展开猛斗! 东胡王大叫道:“欲分成的就出手,旁观的无份。” 五毒蛇魔恐怕见疑,立即抢先出手! 他们一动,其余霎时拥上,顿将四鬼困在当中。 四鬼这一下遇的都是劲敌!那怕他们练有“龟甲”和“虬腹”内功,也被迫得团团乱转,四面的劲力真如泰山一般下压。 当打斗如火如荼进行之际,在远处的一片林中,竟有大批人物在窥伺,那些人只有五毒蛇魔心中有数,原来就是百里超等。 百里超早将东西装船开出了,展云鹤的香主亲自押运,这时顺水放流,船已到了数十里外了。 展云鹤是刚刚回到那林中的,他一见这面打得翻翻滚滚,同时看到五毒蛇魔也虚张声势,不禁笑道:“贤弟可说是一策三得了!” 百里超道:“四鬼几乎已是金刚不坏之体,他们这一斗恐怕要到明天才能完。” 广文南道:“假使我们在这时出去,情形会变成什么样子?” 百里超道:“四鬼立即就有藉口,结果演成他们联手,此际我们绝对不能动。” 殷婷道:“这样说,我们也要守到明天了?” 百里超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展云鹤道:“贤弟估计中途会有变化?” 百里超道:“我担心春宫妖妇前来,四鬼是妖妇的护法,如果所料不错,四鬼就得救了!” 殷婷道:“我们如何才能不使这种变化发生?” 百里超道:“就是需要四鬼提前了帐!” 巴山道:“二哥不是说四鬼不容易死吗?” 百里超道:“四鬼的龟礁魍魉练有龟甲功,鳖岛魑魅练有虬腹功,这种功夫专能接受拳掌的压力,要破这种功夫,只有你的‘辟天钻’才行!可是你的功力不足,无法发挥神钻威力,同时你也去不得,一去就会被他们认出!” 殷婷道:“可惜在湖边没有将神钻交给五毒蛇魔!” 百里超闻言,突然灵机一动,轻声道:“有了,婷,你是少有人认得的,如果再加易容,就更无破绽,你拿去出手!但要与五毒蛇魔取得联系,免得他们误会。” 殷婷道:“神钻能露面吗?” 百里超道:“露不得,提防有人认识,你既能施左手剑,不妨右手暗藏神钻,施展时要巧妙,只能暗袭!” 殷婷沉吟一会,急忙叫巴山道:“弟弟,拿来!” 巴山双手递过神钻道:“殷姐,你在五尺之内有机会都可出手,最好是打穴道!” 殷婷接过笑道:“初使恐怕不熟!” 巴山道:“照判官笔的用法就行了!” 殷婷单独退入林后,易了容,立即绕道自东面奔出。 她虽仍是女装,但这时又变成黑姑娘了,很快接近斗场,扬声高叫道:“哟,蛇谷五老,你们为了什么竟打得这样热闹?” 五毒蛇魔本来就是游斗,他们实际上没有施展全力,因之他们对外面的动静非常敏感!五人闻言注目,一见来了个黑姑娘,开始难免一怔。 五魔是老江湖,心知来女定有原因,虽不认得,但红赤练装作相识,哈哈大笑道:“姑娘!我们被四鬼欺骗了,他们得了大批宝物竟想独吞!” 殷婷故意问道:“我如出手,你们能不能分我一成?” 尤色雅看到了,她竟抢著娇叱道:“我们人数已足,黑丫头,你休得前来捡便宜!” 殷婷娇叱道:“你是什么东西!” 她藉故冲了进去,心想:“我就先杀你!” 红赤练恐怕要乱,抢过来大叫道:“尤姑娘,这你就不对了!” 尤色雅冷笑道:“我有什么不对?难道这黑丫头还能出多少力?” 殷婷猛地一剑挥出,寒光直袭尤色雅心窝,叱道:“你接住我这一招试试!” 殷婷早知“毒赤螭”尤色雅乃是“赤煞四魔”共同调教出来的徒弟,功力高深,心淫手辣,因之这一剑出手,丝毫不敢轻视对方,内劲已运到九成。 然而,尤色雅不明殷婷的来历,甚至根本就瞧不起这黑丫头,一见剑到,居然以拦江截流之势,长剑一横,由下向上,硬架硬挑! “锵,当”一声大震,尤色雅半臂麻木不灵,几乎捉剑不住,蹬,蹬,蹬,连退数尺!面色全变,竟吓得尖叫一声,慌忙朝龙天放身后闪去,娇声道:“龙,快帮我收拾那丫头!” 在这种紧张关头,她还想撒娇,龙天放早已对她心淡如水,一见冒火,大喝叱道:“滚开!正事不干!还来扯腿!” 龙天放正在打得如火如荼,根本连瞧都不瞧她一眼。 尤色雅毫不知耻,反口浪笑道:“哟,你又看上那黑丫头啦!” 龙天放不理,却将殷婷激怒了,娇叱一声,猛地扑去! 尤色雅那敢再接,扭身就逃,幸有“九九阴差”屠光闪身挡住殷婷道:“姑娘,你到底要怎样?” 殷婷冷笑道:“她是你什么人?”明知故问。 屠光道:“是老夫爱徒!” 殷婷哼声道:“我看全无家教!” 屠光笑道:“你敢激怒老夫?” 殷婷长剑骤起如电,嗔叱一声:“杀你何难!” “嗤”一声,屠光前襟去了半边,还是他避得神速,否则怕不要双腿齐断! 屠光吓得打著冷颤,正想师徒联手,但被红赤练奔到道:“屠兄,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红赤练立场显见,屠光阴笑道:“阁下抢边了!” 红赤练冷笑道:“你护徒,我护友,莫不理直气壮!” 屠光嘿嘿笑道:“那就走著瞧了!” 红赤练似已得了百里超的传音通知,否则他不会出头卫护殷婷,闻言大笑道:“只要屠兄在打完这场后还有喘息之力,在下当然要领教高招!” 殷婷接到红赤练的暗示,再不开口。 “姑娘!你要分成就得进攻四鬼!”红赤练向殷婷笑著说。 殷婷道:“这么多的人围杀四个尚未得手,岂不是笑话?最低限度也要先收拾那两个恶老太婆呀!” 尤色雅仍在数丈外直瞪眼,闻言冷笑道:“黑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怎样去收拾四鬼!” 殷婷叱道:“那你就看清楚,我要拿杀四鬼的招式来杀你。” 扬剑冲入重围,全力迫近四鬼动手。 尤色雅看出殷婷一往直前的勇气,内心渐渐有了寒意,侧顾尚未加入斗场的屠光道:“大师傅,这女的如不除去,将来对我们不利!” 屠光轻声道:“目前有五毒在场,我们千万不能妄动,这丫头显有抗拒龙天放的功力!” 尤色雅道:“我们已完全不能控制龙天放这家伙,今后怎么办呢?” 屠光道:“他虽自居教主之位,但却不管教内事务,这家伙尚可利用,我们需要找一个姿色绝佳的女子来控制他!” 尤色雅道:“他近来似对公孙龙的女徒司马黛又有死灰复燃之迹了,我怕他再回到浩气四圣的掌握中去。” 屠光奸笑道:“贤徒放心,司马黛那丫头再不会重拾旧物了,为师打听到她已有出家作尼姑的消息,否则为师早就将她除掉了,说到浩气四圣更加不用操心,龙天放就算要回去,四圣也不会要他!” 突听斗场发出惨叫之声,他们师徒立即惊望,尤色雅惊叫道:“黑丫头是什么手法,她打倒一个了!” 屠光大惊道:“她能破龟甲功!” 殷婷已暗用辟天钻得手,出手神速而巧妙,在场的连五毒蛇魔都没有看清楚! 倒地的是龟礁魍魉之一,这时仍在鲜血激喷,满地打滚!显然断气不易,形象更加凄厉。 四鬼去了一个,另外三个伤心已极,形同疯狂! 殷婷这一下不惟使另外三鬼又悲又怕,但也将两王和龙天放震撼了,他们竟不敢接近殷婷。 好几次,殷婷都放过再下手的机会,因为大家都注意她了! 五毒蛇魔发现有异,红赤练急急绕到殷婷身旁助斗,同时又将四个师弟也叫了过来,传音问道:“姑娘有困难吗?” 殷婷急急传音道:“必要时五老混在我的右侧!” 红赤练会意,传音道:“老朽明白了!” 另外三鬼报仇心急,简直连龙天放和两王等都不顾及,一齐猛朝殷婷扑近! 好在五毒蛇魔在两侧护住,使殷婷少受不少压力! 足足又是一个时辰,殷婷始终再无机会,心中急得要命,陡将牙根一咬,娇叱一声,连剑带人冒著三鬼猛烈的掌劲硬闯! 五毒蛇魔一见大惊,齐声喝道:“姑娘当心!” 喊声未绝,殷婷已被三魔掌力困住,在这时候,她再也顾不得辟天钻露形,猛地抖出,全力急点! “噗,噗,噗!”如击大鼓!三鬼同时倒地,可是她也被三鬼掌劲打得凌空飞起,满口流血! 红赤练暗叫不好,腾身就将殷婷扶住! 耳中突闻龙天放大叫道:“辟天钻,她是百里超一党!” 四煞闻言,同声喝道:“困住她!” 两王一听是仇人一党,立即牵著姘妇围上,团团将五毒蛇魔困在当中。 红赤练急叫四弟提防,同时哈哈大笑道:“诸位要怎样?” 屠光厉声道:“老赤练,你放下那黑丫头,我们不当你是仇人一党!” 红赤练大笑道:“我倒认为是绿野王子一党非常光荣!” 龙天放大喝道:“你们放不放?” 忽然有人在空中冷笑道:“龙天放!抬起头来!” 这一下不要紧,龙天放却面色大变,大叫道:“两王,快排阵!” 他竟倒滚后退,那里还敢抬头! 忽然一阵风过处,立即拥到展云鹤等,同时在空中落下百里超! 五毒蛇魔一见,同声向百里超道:“主人,你来得太快了!” 四煞和两王一方火速排成一面,他们作梦也想不到百里超会在这时出现,同时竟听到五毒蛇魔喊其主人,更使他们莫名其妙。 百里超急忙自红赤练手中接过殷婷,他对当前敌人竟连看都不看,问道:“她怎样了?” 红赤练大笑道:“只是晕迷!稍伤内脏,不要紧!老朽已喂过药了!” 百里超忙叫巴山道:“四弟,你和老三照顾殷姐!” 他将殷婷送到后面,回身向敌方走去,冷冷道:“四煞听著,你们杀死我父百里文,打伤我母江流韵,又将我义兄鲍叔德害了,这笔帐你们死绝也还不了!现在你们四人先带尤色雅那娼妇走到旁边去准备,我先要打败所谓铜墙铁壁阵,然后再来零零碎碎地处死你们。” 这些话说得平平淡淡,但在分量上竟如万斤铁锤,一字一锤地向四煞心口击落,简直击得四煞魂魄离散,全身颤抖不停! 说完,又向前面慢慢步出,同时大声向五毒蛇魔道:“五老听著!请你们监视四煞,绝对不许放他们逃脱!” 红赤练大声接道:“主人放心!” 龙天放看势不对,招呼两王道:“四位,成败在此一举了!” 四煞真个带著尤色雅走到十丈之外去,可是五毒蛇魔却紧紧跟著不放! 百里超只距对方两丈了,龙天放突然大喊一声:“杀!” 两王带著两个姘妇在这一声号令之下,立即火速移动!须臾化成数十个幻影,非常玄妙地将百里超困住。 百里超谨记终南老人那一招“直捣黄龙”!这时候他仅用自己的神力向四面排拒,以使欺蒙敌方。 他的掌劲雄浑无伦!渐渐迫使幻影波动,东胡王看势不妙,陡然发令:“铁壁铜墙!” 幻影顿失,百里超面前又是五人排立,但排立的架式不同,只见五人一致左掌护胸,右掌平伸稍曲,作出欲推之势。 百里超看见中立的即为龙天放,知道他就是该阵阵主! 正看著,龙天放又喊道:“发掌!” 五人的右掌齐向百里超推出,刹那即使百里超感受到无比压力!他甚至立足不稳,一步步向后退。 百里超退一步,对方五人进一步,同时推掌愈来愈快,于是迫得百里超毫无停身之机,这时他想闪开也来不及了! 忽然在他背后响起一声娇叱道:“超,你忘了老人的指示?” 原来殷婷竟在这一会复元了,她看到百里超一直后退不由大急,忍不住提醒他,她知道百里超每夜都抽出时间苦练终南老人那招直捣黄龙。 百里超闻声心安,朗声道:“婷,看我的!” “的”字一出,只见他大喝一声,右臂如电攻出! 双方这么多人,大家都瞪著眼睛,讵料清清楚楚地发现他竟有四条右臂同时打出,简直无人敢说那是因速度太快化成的幻影。 四臂不分前后,全向两王和他们姘妇胸口攻进! 龙天放一见大惊,厉喝道:“当心……” 他的话犹未尽,陡觉百里超另外一只右掌已到眼前,那能招架得及,只听“蓬”的一声巨震,他的身体竟被打得翻滚而出,似弩箭离弦,飞出三十丈都未落地! 百里超一见成功,紧接放出他自己的拳劲!蓬,蓬,蓬,蓬,连续中的! 惨叫,闷哼,痛嚎,同时升起,人飞,血溅,亦现当场。 混沌王和东胡王负创狂逃,可是他们的姘妇却只滚了几下就断气了。 百里超不追两王,翻身朝著四煞扑出! 四煞早已魂飞天外,那还顾什么面子,也不管五毒在一旁监视,同时惊叫猛窜,甚至连脚步也乱了。 五毒那里敢放,同声大喝拥上!可是展云鹤早有预防,他不知何时在数十丈外出现,妙在他虚张声势拦截四煞和尤色雅,实际上他却放过了,相反的,反倒截住五毒,轻声道:“五老留步!” 红赤练猛煞冲势,问道:“为何不追?” 展云鹤道:“这是猫的意思,耗子尚未到无路可逃的时候!” 红赤练啊声道:“主人要用惨痛的手段收拾他们!” 展云鹤道:“他的仇恨也太深了!那是难怪他的!” 百里超真的没有追多远就立住了,这是他带大家在查验四鬼。 五毒蛇魔立与展云鹤赶回去,只见四鬼早已僵硬,关道却在挖坑。 百里超又领著众人去寻龙天放,但龙天放的落处只留下一片血迹,那是从口里喷出的现象,估计这次内伤相当严重。 大家等关道埋完四鬼和两个妇人,于是就在河岸前面数里处的小镇上休息,时间已是黄昏时分。 过了一夜,殷婷伤势完全好了,五毒蛇魔仍被百里超派去盯住四煞师徒,其余的直朝吕梁山奔去。 没有几天工夫,武林中都震动了,百里超除去四鬼和两王妃子的事如风起云涌般地传开,当然,那是五毒蛇魔有意透露的。 四煞在那时受到空前的恐惧后,他们深深感到武林中再也无人是百里超的敌手了,那种场面使他们真正感到寝食不安! 五毒蛇魔一天追到黄河东岸的离石城,那是四煞逃走后的第十天,他们发现四煞竟是形容枯槁,神萎骨立,面上显出无时或退的恐惧之色。 红赤练看到他们竟不敢落店,鬼鬼祟祟地躲入一座破庙里,不禁向兄弟们叹道: “主人的威势当真夺去他们的魂魄了!” 蓝电蛟有感地叹声道:“当初大哥向主人认输时,我们在背后真不服气,此际才知大哥实有远见。” 红赤练正色道:“老三,人总有机会入正途,怕就怕在机会到时又轻轻放过去,大哥我当时不是屈于主人的威势,而是早知他的为人,黄河、长江两帮的势力不能不算厚,但展云鹤和广文南竟倾全帮人马替主人效力,这是何等显明的事实,当时我怕他有偏见,瞧我们这批耍蛇的不起,后来见他毫无忌视,因此决心带你们弃邪归正了。” 白七寸笑道:“当时是多危险的处境,同时他还知我们是去春神宫当护法的,可说是大哥把握一线之机,使我们在死亡边缘及时勒马。” 他们走进一家店中吃了中饭,老五黑铁线起身道:“大哥,我们试试看,去个人,让四煞见见!” 老大红赤练道:“你出面,但不要进庙去,只在庙外唤他们一声!” 黑铁线大笑道:“他们闻声也许会扑出来打斗哩!” 蓝电蛟笑道:“这就是说试试,真个出来了,我们难道还怕他们?” 黑铁线立即动身,回头道:“你们可不能不跟著。” 白七寸笑道:“老五,你有胆就不要提出主人来。” 黑铁线正色道:“四哥,走著瞧。” 说完大步出店,直朝城边一座破庙走去。 那破庙已无烟火,连住持人都没有了,这时在正殿上坐著四个老凶煞,他们的面前摆著一堆食物,显然刚刚买来。 当中坐的是屠光,只见他面显忧色地向师弟们道:“你们吃罢,这几天简直没有水米沾牙了!” 他左首下坐的是“八极阳魔”堵正道,那凶煞已往是个胖子,现在竟成皮包骨头了,可见一个人假使在没有希望生存却苦痛地生存下去之时,其心地是多么难受!只见他烦躁地道:“大哥,昨天派尤色雅去见春宫妃子,怎的到现在还不见回来?” 屠光的厉色没有了,叹声道:“我想色雅去也没有希望,妃子定会说我们反覆无常!” 他右首的七绝煞星垂著头,眼睛望著食物,但一直未动手,对面是六令僵尸白日现,接口道:“色雅回来时,如果没希望,再叫她去求魔神真女如何?” 屠光仰首苦笑道:“还不如我去寻死好些,夺了人家的珠宝,她能不记这笔帐么?” 他慢慢拿起一片鸡肉,正想放进嘴里去,突听庙外有人叫道:“屠光,我是老黑,请出来答话……” 这一声不要紧,屠光猛地跳起,急急道:“快走,绿野王子到了!” 四条人影窜出破庙后墙,势如丧家之犬,头也不敢回,连方位都忘了,真是可笑而又可怜。 庙门外追来了黑铁线,入殿一看,庙内空空,仅在殿上堆著一团未动的食物,不禁仰天哈哈大笑。 未几门口又进来了四个,前一人大笑问道:“老五,快将食物包起来,再不追就会脱梢!” 黑铁线如言包起食物,笑道:“他们向庙后逃走,三哥看到影子吗?” 蓝电蛟点头道:“他们反向吕梁山走,这叫做鬼摸了头!” 红赤练道:“心慌意乱,不择方向,这就是穷途末路的现象。” 进了山区,突见四煞被三个少女、一匹红马拦住斯杀,尤其是身穿白衣的少女,那种无比的内力、绝妙的剑法,竟杀得四煞走投无路,狼狈不堪。 红赤练一见大惊道:“这三女是谁?” 黄双蝮道:“该不是真女岛和春神宫的吧?” 红赤练摇头道:“三女满面正气,绝非妖女!” 忽然又见对面山顶上奔下两个少女,其一娇声叫道:“公主,我求求情,你放了他们罢!” 红马一听那少女的声音,首先回身,四蹄翻起,直朝那少女奔去,显得亲热至极。 三个少女也闻言闪开了,但白衣少女却冷声向四煞道:“我看在年家妹子的面上,这次放你们逃生!但你们要记著,我王兄的家仇早晚总要报的,下次遇上,定取你们的人头!” 红赤练闻言急急道:“原来是三公主,是了,另外两个是郡主,我们听说过!” 黄双蝮道:“后来的呢?” 白七寸看到四煞抱头急窜!仅屠光回首道:“红儿,师伯不会领你这叛逆的情!” 后来那少女娇声道:“我看在爹爹面上才认你作师伯,谁要你们领情,警告你们,千万勿将我爹爹拖下浑水,否则我的剑可没长眼睛!” 四煞走了,事情大白,红赤练暗叫道:“那少女是五台糊涂的女儿!” 蓝电蛟道:“我们要不要去见见?” 红赤练道:“时间不许可,还是快追,免得四煞脱梢。” 当五毒蛇魔追去之际,那五个也在山坡上会了面,原来真是公主、郡主和年年红,但在年年红后面的少女却是殷婷的丫头娜娜。 公主见了年年红,笑道:“妹子,我们分别后你找到王兄没有?” 年年红摇头道:“只听人说阿超进入这吕梁山脉了!” 公主道:“他那里人数不少,应该容易找到的,不过吕梁山脉范围太大,教人从何找起呢?” 年年红道:“蔚汾河那边怎样?” 常郡主接口道:“据当地百姓说,那天确有大批人打斗,同时我们发现当地有个新坟堆,大概那就是四鬼和两王妃子的葬身处,事情八成不会错啦!” 年年红道:“我们必须找到他,告诉他鲍大哥真的尚在人间。” 公主道:“你真见著啦?” 年年红道:“我在辽东湾会到了,鲍大哥已今非昔比,他的神通可大著哩!” 公主叹声道:“我对他们知道不多,还是近日遇到琅琊山人才完全明白,可是鲍大侠为何不去会王兄呢?” 年年红道:“鲍大哥说,他的事情太忙,简直分不开身,他曾救了一个人叫张云飞,又叫张云飞去找阿超效力。” 徐郡主道:“这个人我们知道,王子曾放他在东胡王那边卧底,现在到蒙哥面前当铁骑士去了,然而他只说是一个异人,因此王子才不知那异人是谁。” 年年红道:“那也是鲍大哥匆忙中没有说出之故,他不是对阿超故作神秘,后来他又收了辽东二十八宿。” 公主啊声道:“辽东二十八宿说的异人也是他?” 年年红笑道:“鲍大哥一人打败辽东二十八宿,由这一点可知鲍大哥的功力是何等惊人!近来他又请九泉居士去会阿超,意思就是告诉阿超他还活著,讵料九泉居士是个嘻嘻哈哈的家伙,他竟故意不说!” 公主大怒道:“这东西多坏,王兄日夜都在想念鲍大侠,他竟不说实话,我要是见到那东西绝不轻饶!” 年年红道:“现在我们要不要分开去寻了?” 公主道:“不分开了,我们结伴入吕梁山,相信会找到!” 娜娜道:“听说王子已将我家小姐救出了,且知杀四鬼的就是小姐出的手!” 公主惊喜道:“殷妹子也有这么大的本领!” 年年红道:“殷姐功力确实高强,但她要想杀死四鬼恐怕不可能,因为四鬼练有‘龟甲’和‘虬腹’功,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公主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是她杀的就好,这证明她的功力很高。” 年年红望著立在旁边的红马笑道:“阿红,你现在带路呀,我们非找到你主人不可。” 红马低嘶一声,展开四蹄,就朝深山里驰去。 五女紧紧跟在后面,不断翻山越岭。 第二日她们到了吕梁山主峰上,发现东面的谷中升起一股浓烟。 娜娜对地形比四女熟,经她指出,那儿就是吕梁派的祖师堂所在地。 公主道:“我们不能无故捣人清静!也许现代掌门人登龙手还没有回来哩。” 娜娜道:“我去问问消息如何?” 公主道:“不要说我在这里。” 娜娜走了之后,四女就准备在峰上休息,可是大家还没坐下,即听娜娜在峰下高声道:“公主,杜总管来了!” 山下来了一个高大中年人,公主一见是总管杜子才,不禁诧道:“杜总管,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子才行礼后道:“公主,我是由京里快马赶来找王子的!” 闻言有异,公主一怔道:“皇上有事?” 杜子才道:“安南造反,皇上大怒,又要亲征了!” 公主大惊道:“边报怎么说?” 杜子才郑重道:“云、桂边界的重镇如镇南关、凭祥城、镇界城俱已失守,敌人分两路入侵,现在已进犯明江、龙州、清西、敬德,边报十万火急告警!” 公主急问道:“皇上出京了未?” 杜子才道:“皇上在五日前起驾,但只带得两千御林军,大军反在后面。” 公主焦急道:“两千御林军管什么用,皇上身边必须有高深武功之人保驾才行。” 杜子才道:“皇上身边现有二十八宿、陈百浩公子、雷震岳公子!” 公主闻言稍安道:“有二十八宿就好了!你找到王子没有?” 杜子才道:“我是刚到,因在山下看到红牡丹才知公主在此。” 公主道:“找王子的事交给我,你快赶上皇上。” 杜子才道:“公主不要到别处去,我刚会到吕梁派一位高手,据说王子正向南进,大概也得悉了皇上亲征的消息啦!” 公主点头道:“王子的消息真灵通,那你就随著我一道罢。” 说完立即动身,日夜兼程,在路上,公主问杜子才道:“总管计划如何走法?” 杜子才道:“公主如要走陆路,那就相当辛苦,此去必须经过河南、湖北、湖南才能到广西,但路程较短,如要走水路,我们就向东行,也要经河南到山东坐海船。” 公主道:“水路太远,同时又无法追上皇上。” 杜子才道:“其实我们赶到皇上前面更好,多少能探得一点江湖动态,同时也可防止奸细和敌人对皇上不利。” 公主同意道:“那我们的行动就得分外小心。” 杜子才道:“公主等都是江湖装,除了已认得的,此外毫无问题。” 计议一定,第一晚他们赶到行楼城落店,但只吃了一顿饭,休息半个时辰,又乘夜急奔。 在大道上,五女于白天不便共骑红牡丹,到了夜晚却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只因杜子才的轻功不及红牡丹的脚力十分之一,奔起来非被抛下不可。 杜子才有几次看出公主的心意,他一再请求独自走,可是公主想来想去还是不能放他独自走,第一她想到带路要杜子才,一路上饮食、落店以及随时使唤都离不了杜子才。 她们不计时间,饿了叫杜子才找吃的,倦了就随时随地休息,这样的急赶足有十余日了,前途才知道到了黄河,恰是折城山下。 杜子才回头道:“公主!过了折城山就是河南境内,再走几十里就要渡河了。” 公主问道:“随处都可渡河么?” 杜子才道:“不,要由孟津。” 时当申酉之交,他们到了孟津渡,过了河时天色竟然全黑啦,但上岸的码头上忽然有几个船家打扮的大汉迎了上来。 杜子才抢前说道:“诸位,我们没有行李。”他认为是搬运工人! 一个大汉走近轻声道:“总管,不认识在下了么?” 杜子才闻言一怔,左右看看,见无别人注意,问道:“阁下在那儿见过杜某?” 那大汉笑道:“不止一次了,在下是展帮主手下。” 杜子才大喜道:“贵姓?” 大汉道:“在下姓申。” 杜子才急急道:“申兄此来定有赐教?” 大汉道:“王子在三日前过去了,今天早上又过去海内十生和山王十子。” 杜子才拱手道:“多谢阁下指示,但不知官兵过去没有?” 大汉道:“官兵过黄河定在开封,这里尚无消息。” 杜子才告别道:“我们要追王子,恕不能长谈。” 大汉道:“近来这一路都是江湖武林,人人都向西南涌去,尤其是一些江湖女子,起码过去数百个了!在下猜想那是真女岛和春神宫人物,总管一路上可要当心。” 杜子才点点头,领著五女,拉著红马,一直朝孟津城行进,是夜就在城中不动了,这是她们好好休息的第一次。 二更刚过,店后的马栅内突然响起一声长嘶,声音之宏,竟将附近的入梦者全部惊醒了! 杜子才在上房里惊起,跳出房时就听到公主在瓦面上唤道:“子才,快叫店家结帐,阿红追出城去了!” 杜子才那还有时间问详情,很快在房里留下一锭银子拿起包袱就朝瓦上翻,只见公主等人的影子已过了数条街。 追出城外,又追出十几里,这才见公主等立在一处山坡上。 杜子才的功夫不坏,但这一阵急赶也不由感到气喘如牛,接近了嘘嘘问道:“阿红呢……” 公主尚未答,他一眼看到月亮下躺著两具尸体,不禁惊道:“这是阿红打死的?” 公主道:“尸体胸腹都有马蹄印,大概是的,但阿红又到那里去了呢?” 杜子才看看方向,急急道:“这正是西南方位,公主,我们继续追。” 公主闻言挥手,叫杜子才带路急追。 不到十里,忽见红马迎面而来,但它口中却咬住一个离死不远的大汉! 杜子才一见诧道:“它还会擒人!” 公主笑道:“你去接下来看看,也许还未断气。” 红马已到面前,只见它将口一松,立将那人摔下! 年年红一见,惊叫道:“他是索武魂!” 杜子才道:“是六令僵尸的弟子!” 年年红道:“名分上还是我的师兄!” 公主叹声道:“走邪路的人终无好下场,子才,你看看还有气吗?” 杜子才探了一下,摇头道:“可能先还有气,但被阿红这一摔,那点气却被摔脱了!” 公主道:“姓索的定是带著那两个人想盗阿红,只怪他们不知阿红的力量!” 年年红毫无怜惜之心,叫道:“总管,你把他埋了罢。” 杜子才埋完回来向年年红道:“索武魂在此出现,他们师兄弟恐怕离此不远!” 年年红道:“他们不敢再来了!” 公主又叹声道:“他们力量不够,也许会请别人来,如此我们的行程就要耽误了。” 年年红道:“他们能请动的人物不会有特别高手,同时我们又不怕什么暗算。” 在河南境内再没有事情发生,但到达湖北大洪山下却不同了,一路上发现不少可疑人物在注意他们。 杜子才的经验丰富,暗暗向公主道:“看情形有人要向我们寻麻烦了。” 公主道:“除了春神宫和真女岛的妖女,其他的我们都不怕,大家当心不认识的女子接近就是了。” 年年红道:“我们见了妖女怎么办?” 公主道:“我遇过一次,全仗阿红将她们逐走!” 年年红大喜道:“阿红不怕天仙迷?” 常郡主笑道:“阿红不惟不怕迷,而且能看出她们的隐形邪术!” 杜子才叹口气道:“那就好了!” 到了山脚林前,那儿有一座凉亭,可惜时当冬初行人很少停下来休息,要是夏季的话,这凉亭只怕天天都坐满了人,因为那是十字路,仅一端通大洪山上,其他三方都是阳关大道。 杜子才先进亭中看了一转再出来,向公主道:“没有外人,可以休息。” 公主一拍红马道:“阿红,你可以去吃点东西,找点水喝,我们坐不久又要走的。” 她看到红马离开才走进亭内,此时杜子才却在外面守望,他对公主始终保持君臣之礼。 凉亭里座位都是固定的,几根方木,一条可坐十几人,这种方便行人休息之处,在北方是少有的,公主见了很感兴趣!笑道:“南方人的慈善心在这些地方可以看出!” 杜子才忽在亭外大叫道:“公主,远远的官道上有大批兵马驰来了!” 五女闻言,齐声道:“大概是皇上到了。” 杜子才道:“要从这儿经过!” 年年红走出凉亭,翻纵上亭,登高一望,噫声道:“三百骑!” 公主道:“你看得这样清楚?” 年年红道:“一目了然,只有两里远了,那还看不出。” 公主道:“骑军穿什么衣服?” 年年红道:“全黑色,马也是黑的,对了,好像是铁骑!” 公主大喜道:“难道八大马王得信赶来了?” 杜子才立即道:“我迎上去看看。” 年年红又大声叫道:“前面一骑是中年大汉,不是蒙哥,蒙哥我见过!” 公主道:“有连腮胡子吗?” 年年红道:“正是!” 公主笑道:“确是铁骑,他叫伊散,为八大马王之一!” 骑军前头已到,杜子才完全看清了,迎上大叫道:“伊散兄!还认得杜某吗?” 第一骑大汉突然朝后一伸手,整个人马骤然煞住,他猛地跳下马背,哈哈大笑道:“杜总管,皇上在此吗?” 杜子才上前抱住道:“老兄,凉亭里是公主,我没随皇上大军走。” 伊散啊声道:“快带我去见公主!” 杜子才拉著他又轻声道:“公主身边除了两位郡主一名丫头之外,你猜还有谁?” 伊散惊讶道:“谁?” 杜子才轻声道:“王子的另外一个!” 伊散骇然道:“是年姑娘!我听巴山弟说过,她很了不起。” 杜子才点点头,于是走进凉亭! 公主早在等著,一见含笑道:“伊大侠!你从那里来?” 伊散急忙见礼道:“蒙公主下问,我是从陕西连夜起程,到今天足足奔驰二十五天了,好在一路上都未受到阻拦。” 公主笑道:“你们打出八大马王旗号,官府欢迎还来不及,他们焉敢阻拦!” 伊散恭声道:“这是皇上龙恩所赐!” 公主道:“也是你们护驾之功……” 一顿问道:“其他七位大侠呢?” 伊散大笑道:“我是最后得王子的命令,他们各走一路,只怕在我前面数百里了!” 公主惊讶道:“王子的通知这样快!” 伊散豪笑道:“王子现在只要说一句话,整个武林都会震动,武林的消息传递得比风还快、比电还急!” 公主一指年年红道:“伊大侠,你没见过这位姑娘吧?” 伊散连忙拱手道:“虽未见过,但已知道,这是年姑娘!” 年年红笑道:“伊大侠,大概是杜总管多嘴!” 杜子才大笑道:“好厉害!” 年年红道:“你以后小心就是!” 伊散大笑道:“总管没说别的!” 年年红不理,问道:“你们要在什么地方跟八大马王会齐?” 伊散道:“我们奉王子命,不会齐,一到边疆就进攻敌人,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我奔镇南关。” 杜总管道:“也不和官兵联络?” 伊散道:“王子说过,与官兵联络就会行动不方便!” 年年红道:“那你快带铁骑走,我们不一定走大道。” 伊散道:“听说王子要在洞庭住几天,不知是为什么,我们要先到洞庭。” 年年红道:“也许我们会赶到你的前面!” 伊散告退出亭,大喝一声,铁骑又如风驰电掣一般飞奔而去。 公主立在门口笑道:“这真是神出鬼没一般的人马,他们这么多人,行动上竟然如此灵活,心齐,力齐,个个勇敢善战,而且又不需粮草和营帐,无怪所向无敌!” 杜子才笑道:“八大马王本来各行其是,他们自己都想不到会遇到王子这样的主人来统一,看来也只有王子才能使他们走上正途。” 休息完了,杜子才唤来了红马,准备立即动身,讵料忽听亭外有个苍老的声音道:“你们先别出来!” 公主闻声暗骇,急向大家道:“终南老人!” 老人一闪而入,急急道:“现在可以看看了!” 他指著去路! 大家向门口一看,只见侧面小路上转出十几个人的背影,那些背影有熟悉的,也有从未见过的,都是老的,青年人只有一个。 年年红骇然道:“走在后面的好似龙天放、东胡王和混沌王!” 终南老人道:“凭走路的前后即可看出在前的人物地位,那是从敌军里出来的!” 公主道:“敌人派出奸细在江湖中斯混!” 终南老人道:“他们名义上是缅甸武林,实际上为安南异教中首脑人物!” 公主道:“他们现在与东胡王、混沌王、龙天放等勾结了?” 终南老人道:“这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真女岛、春神宫,不过这两方不和,各勾各的,还有中原大批黑道人物也被那些异族收买了!” 公主道:“难怪敌人侵入这样快了,原来有这批人在暗中捣鬼!” 终南老人道:“边镇失手都是里应外合攻下的,可怜那些守将死得太冤枉!” 年年红道:“这些人现在向什么地方去呢?” 终南老人道:“老朽探知他们要往洞庭!” 公主啊声道:“百里王兄听说在洞庭!” 终南老人道:“他就是在等著这批魔头!” 公主道:“我们奔小路如何?” 终南老人道:“这一带杜官儿非常熟悉,你们快走!千万勿与刚才那批人撞面,老朽探得他们之中有几个老怪的功力竟比龙天放还高,否则龙天放不会向他们低声下气的。” 常郡主道:“你老还有事吗?” 终南老人道:“敌方共有三大异教,刚才这批是其一,另外两教听说也来了,这三教之间也斗得非常厉害,听说互相争功,老朽不能陪你们走,还要查探那两批的动静。” 终南老人告别后,杜子才带著五女立即奔向小路,从捷径直扑洞庭,在路上,杜子才叹声道:“难怪一路上发现不少可疑人物了,原来竟有敌人奸细大批混进啦。” 公主道:“先未问老人,敌人的奸细总共有多少。” 杜子才道:“一定不少,否则他们焉能接洽各路黑道人物呢。” 走小路总比走大道近得多,同时她们不怕高山和大川的阻拦,日夜不停,全程仅落了五次店,经过九日十晚就到洞庭的兵州城。 这日到达城中天还未晚,杜子才找到店子后就上街打听动静。 五女刚刚吃过饭,突见门外走进两个妇人,一个瞎了眼的老尼姑,一为冷傲无比的中年妇人。 公主一见,急忙迎上道:“师傅,你和师叔为何在此?” 原来进来的竟是盲目神尼和仇五娘! 年年红一见仇五娘,心中虽有气但仍以晚辈之礼见之,同时也拜见盲目神尼。 仇五娘很奇怪,她对年年红倒是不生气,点头道:“年丫头,你那天差点和姑姑打起来了。” 年年红道:“侄女不愿再提过去的事。” 盲目神尼转过无睛双目看看年年红,问仇五娘道:“这就是五台糊涂之女么?” 仇五娘道:“师姐觉得如何?” 盲目神尼道:“凭年一醒能教出她这身功夫?” 仇五娘显然一愕,注意年年红道:“年丫头,你另外拜过师?” 年年红摇头道:“没有。” 盲目神尼道:“你想瞒我?” 年年红大声道:“无师自通难道就不行吗?” 盲目神尼道:“你得了什么奇遇?” 年年红立向公主道:“公主姐姐,你叫我如何下台?” 她的性情公主早就清楚,立向盲目神尼道:“师傅,年妹子不说也罢。” 盲目神尼道:“不说为师就想和她印证几手!” 公主道:“由弟子和年妹子印证如何?” 盲目神尼道:“她在你面前不会施展功夫!” 公主道:“出城后再说如何?”她也知道师傅的个性,同时又不好反对,而且也不便多替年年红说话,只有这样拖一时算一时。 盲目神尼沉吟一会点点头,又问道:“百里超现在那里?” 年年红知道二人是来找百里超的麻烦了,不禁大惊。 公主摇头道:“我们也是找他的,听说王兄近日正准备与强敌动手!” 仇五娘冷笑道:“他现在分作八块才能应付,敌方高手如龙天放的共有九个,比龙天放强的有三个,其他稍次龙天放的有三十个,普通高手竟有数百,现在龙天放、东胡王、混沌王、魔神、春宫妃子都被对方勾结,我们这次来就是准备看他走投无路的下场!” 年年红突然走出门外,冷笑道:“我希望姑姑也倒到敌方去,免得在旁边助敌气焰!” 仇五娘仍未激怒,仅冷哼道:“姑姑不找他算旧帐已是网开一面了!” 年年红急向公主道:“公主姐姐,我明天来找你!此际房中太冷!” 盲目神尼问道:“今晚你敢不敢到君山顶上来!” 年年红道:“我除了对不起公主姐姐,既被逼迫,那就在更初候驾。” 盲目神尼大笑道:“公主是公主,老尼是老尼!” 公主非常为难,回头一看娜娜,讵料她早已开溜了,心知她是避开仇五娘之故,于是她送年年红到店前。 年年红临走对公主道:“今晚之事恐怕避免不了啦。” 公主道:“妹子,你不要顾我,你只当心自己,今晚要施全力,否则家师是不会留情面的。” 年年红道:“姐,我自从练一种功夫后,从来还没和人打过,今晚我怕会失手!” 公主道:“你为了保护自己,纵有使我难堪之处,我也不见怪,家师是自寻烦恼,那是责不在你。” 年年红激动道:“那就请回,我另外找家店子住下。” 公主道:“娜娜那里去了?” 年年红道:“她在外面等著我,我离开你也是为了她不敢见主人。” 别后,年年红出店带著娜娜一直朝城外走,她乾脆到湖边租了一条船住下。 讵料刚刚进舱坐下,忽听船头有个老太婆的声音大叫道:“船家,我老婆子打听一下,你船上住的是什么人?” 船家是个老头子,身旁只有个十余岁小女儿,闻声走出道:“老太婆,你要打听那一个,我船上刚刚住下两位小姐!” “咚”的一声,老太婆上了船,哈哈笑道:“那就对了,她们其中一个是我老婆子的外孙媳妇!” 年年红一听不对劲,立即钻出道:“老太太,你恐怕找错了!” 船头上立著一个破衣老妇,年龄起码有七八十岁了!一眼看到年年红,突又哈哈道:“外孙媳妇,正是你!” 年年红有点冒火,大声道:“老人家,我若不看你有了一把年纪,恐怕要对你失礼了!” 她准备转身进舱,但被老太婆阻住道:“你最好莫失礼,否则你今后可要后悔!” 年年红忍气问道:“你外孙是谁?” 老太婆又大笑道:“当然是你惟一无二的小夥子罗!” 年年红闻言一震,她虽未许人,但实际上确已把百里超当作夫君了!而且已与百里超有过那回事啦,不敢冒失,仍忍气问道:“老人家,你说说看,我的男人姓什么,叫什么?” 她虽是这样问,但脸却红红的,老太婆点头道:“你倒很乾脆,竟一点不装作,好,让我老婆子进舱后再告诉你,外面恐怕不便!” 上下两面停船不少,年年红只得请她到舱里坐。 老太婆坐下后怪笑道:“外孙媳妇,你今晚恐怕有一场大架打吧?不过不要紧,有外婆在此,那瞎尼姑这次准定丢人!” 年年红一听大惊,暗忖道:“这老婆子竟是异人!” 立即转变笑脸道:“你老还没说出外孙是谁哩!” 老太婆嘻呵呵地道:“你的‘补天神剑’是谁送给你的?这件事恐怕没有第四人知道吧?” 年年红立即叩见道:“老前辈请恕不恭之罪!” 老太婆又呵呵笑道:“你还不认我是外婆?好罢,总之还没过门!等到超儿下过聘礼之后,我还怕你不认么!” 年年红笑道:“你老来此定非偶然。” 老太婆道:“你那补天神剑比瞎尼姑的七仙剑术要强数倍,但你的功力却不及她,现在距打斗还有一个时辰,我老太婆赶来不是帮你出场,而是替你增加内力。” 年年红道:“一个时辰能济什么事?” 老太婆道:“我看在外孙分上,当然不能叫你打败,你快脱光衣服!” 年年红害羞道:“干嘛这样?” 老太婆急叫娜娜道:“小姐,你快将前后舱门关上!守住不许船家进来。” 说著又对年年红道:“傻丫头,外婆又不是男子,怕什么,你的任督二脉未通,内功永远无法再进,只要打通了,你就是非常高手。” 年年红闻言大喜,咬牙,脱去衣服! 老太婆一见她的玉体道:“唔,身体真不错,确是美极了,难怪我外孙看上你了!” 年年红催道:“快点啊,尽说这个干嘛?” 老太婆欣赏一会笑道:“殷丫头我也见过,超儿真好福气!” 突然伸指一点,竟将年年红点倒在舱床上! 娜娜不是外行,一见诧异道:“你怎么不叫年小姐自己先运功?” 老太婆这时双手太忙,只见她一手按在年年红的肚脐上,一手施展如风的点穴法,自己脸上竟然汗出如雨。 动作快,时间短,俄顷事毕,她双手一缩,叹道:“丫头的基础太好,使我少费不少气力。” 看一看,点点头,立将年年红解了穴,叫道:“丫头起来,成功了。” 年年红闻言坐起,纳头再拜道:“外婆,多谢啦!” 老太婆高兴道:“你认啦,呵呵,还未过门哩!” 年年红噘嘴道:“反正逃不了,迟叫不如早叫!” 老太婆大笑道:“你通身皮肤又薄又嫩,没想到脸皮倒挺厚啊!” 年年红噘嘴道:“不来了,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老太婆伸手将她拉到怀里笑道:“乖乖,外婆闹著玩的,好啦,快叫船家开船去君山。” 年年红道:“何必劳动人家,我们踏水去君山岂不快些!” 老太婆点头道:“乖乖心眼好,能处处存仁爱之心,这正是我老太婆高兴的!” 年年红立向娜娜道:“这湖太大,水面宽得很,你能渡吗?” 娜娜点头道:“大概可以,既然有外婆在,不能也不怕呀!” 老太婆噫声道:“小妞倒会戴高帽子!”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呵呵笑道:“对了,你是在殷丫头身边,将来还不是我外孙的!” 说著从身上摸出一只小玉瓶,递过去道:“我外孙身边不许有弱女子,小妞,快将它喝了,这是我老太婆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东西,但不许问是什么,吃了管叫你能赶上殷丫头和年丫头!” 娜娜双手接下,立即叩头道:“谢谢外婆!” 老太婆点头道:“谢谢二字淡而有味,我老婆子最讨厌那有了好处就说剖腹挖心的话,没有好处就妒性大发的人!” 娜娜服下后,老太婆又对年年红道:“今后你与殷丫头的功夫都可教导她,这是我老婆子交代的!” 年年红恭声应道:“你老放心!” 老太婆道:“我们开边舱门出去,莫惊动船家!” 年年红道:“盲目神尼认不认识你老?” 老太婆道:“我救过她,但她不认识,除非我说出几句只有她听懂的隐语,否则外人没有一个认得的。” 三人开了船舱,立即涉水如飞而去。 及至君山下,年年红忽然立在岸边不进,回头道:“外婆,我的耳朵不对!” 老太婆笑道:“整个山上的动静都察觉到了!” 年年红点头道:“山顶上真的藏有不少人。” 老太婆点头道:“你听到的都是真的,不管他们,这两天君山已是各方正邪非来不可之处。” 年年红道:“我怕遇到魔神和春宫妖妇!” 老太婆轻笑道:“你怕的是‘天仙迷’和‘妙谛功’及‘春心曲’吧?” 年年红郑重道:“是的,这种邪功不惟著迷,而且看不见她们。” 老太婆叹声道:“丫头,你现在是当今武林中的女神啊!怕什么,除了我老婆子,敢说句大话,任何邪功对你都得屈服,快点上去,她们不想动你的脑筋则罢,如果想动你,那是她们自寻苦恼。” 年年红诧异道:“我的女娲神功真有这样玄妙!” 老太婆道:“在凡间,我是王母娘娘,你是仅次于王母的女娲娘娘,放心横冲直闯!但须处处多存仁心就是。” 到了山上,年年红更清楚地知道那儿藏著有人,可是却未发现一个现身。 老太婆忽然大声道:“两个妞儿当心,我嗅到两种怪味!” 她口中在叫,眼睛在笑,年年红知道她人老心不老,显然在捣鬼,轻笑道:“老人家,该不是狐狸精的气味吧!” “呵呵!”老太婆开心地先笑后道:“你只说对了一种!另外一种是摩擦虫。” 年年红会意娇笑道:“这真是种怪物!” 话刚完,忽见山石之后行出一个妇人,阴阴地向老太婆冷笑道:“老乞婆,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年年红一见,立向老太婆问道:“她是什么人?” 老太婆怪笑道:“第二种气味!” 年年红知道来的竟是魔神!立将身子一闪,挡在老太婆前面道:“原来是见不得人的老处女!” 魔神阴笑道:“你们大概都有点来历,否则不会不畏死!” 相距不到十丈,忽又见另一方也行出一个半老徐娘格格浪笑道:“假贞节,这妞儿长相不恶,咱们谁得手算谁的!” 魔神冷笑道:“妖妇!你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 年年红知道春宫妖妇居然也出现了!只见她又格格笑道:“我如不受那臭规矩约束呢?” 魔神叱道:“那我们就得先见高下!” 春宫妖妇鄙笑道:“我们永远分不出高下!” 正说著,突听一个冷傲的声音响起道:“你们别臭美,这姑娘乃是师太我约来比剑的!” 年年红闻声一看,轻声对老太婆道:“盲目神尼和仇五娘到了!” 老太婆点头道:“我在后面石上坐坐,你得见机而为!” 年年红一面答应,一面耳听魔神阴笑道:“今晚真巧,数十年未曾见的瞎尼姑和仇五娘也来了!” 春宫妖妇浪笑道:“看来我们要抽签动手了!” 仇五娘叱声道:“谁和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抽签?” 年年红忽然灵机一动,娇声问道:“你们四人那个最强?我要和最强的动手!” 盲目神尼嗨嗨笑道:“这样说,你是要跟我先动手了!” 年年红冷声笑道:“我没有认为你老师太是最强的!” 突闻春宫妖妇哈哈笑道:“这一下把耗子打下秤钩了!” 盲目神尼大怒,竟如闪电般扑向妖妇道:“打败你才知老师太不是吹牛的!” 春宫妖妇不避反迎,接上抢攻,格格笑道:“我就证实给那妞儿看谁是最强的。” 一接就是各展奇能,刹那打得人影难分,一旁的魔神又向年年红行去道:“妞儿,现在你是我的了!” 年年红正待接手,忽见仇五娘如风截住道:“你是什么东西?” 魔神陡地一掌拍出,阴笑道:“我手下不要你这种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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