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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急心忙, 韵光似箭。 岳天雷独在原野中电掣风驰,思潮却不住起伏。 他的目的是要找“武帝”,他也知道对方已入中原,可是中原这样广大,如何能在短期内找到? 一分神,竟未注意到自后赶来的另一身形。 直等对方连叫数声,方猛收脚步,转头回顾。 原来此人非别,竟是古道热肠的“西门先生”,那昆仑高手“西门石”紧赶几步,以不胜惊异的神情,微微喘息道: “岳少岳,一别未久,你的功力进步惊人,想有许多奇遇。” 岳天雷长叹一声道: “进步虽有,比仇人还差得多!” “哦!你们见过面?” “羞愧得很,要不是‘武帝’念佛相救,我早被‘武皇’所害!” “哟!武林正邪两绝竟然交过手,那么,谁胜谁败,还是不分胜负………” “西门先生”激动下口若悬河,竟一口气提出连串问题。 岳天雷心知三言两语决难说明,于是,将别后情形从头细说:从“白猿山”访到“神拳郑泰”,铸剑斩鳗,“郑泰”被“崆峒惟尊”等所掳,以及杀死“白骨魔君”与“铁面人”,武当“清玑”断臂逃走,再遇“青姬”与“季佛光”,终至“药王宫”前,被“武皇”阴啸所困………然后独战“皇家三绝”,由“张辟雷”仗义解围,指点巫山路途,结果才知叛徒本名“铁腕慈心”,现在“迷宫”隐伏………这一番话,说得“西门先生”咋舌不已,连连点头道: “这样说来,‘武皇’虽已现身,但没露出本来面目,那么,他是否当年的凶手。还是一个谜?” “我认为决不会错。” “可是你刚才说过他的鼻子完整。” “这一点要见到‘铁腕慈心’才能明白。” “我看他的武功,一定比‘武皇’都高,就算进了迷宫,恐怕——” “没有什么‘恐怕’,等到‘武皇’消灭各大门派,更加困难。” 讲到这里,“西门先生”双眉一皱道:“老弟台,我此番邀约各派共灭‘武皇’,也有不少的困难………” “哦!” “我到过‘武当山’,大弟子‘法雷’本已谅解阁下,但后来又变了卦。” 岳天雷眼神一震道: “为什么?” “听说有一位武林前辈,把‘清玑道长’的人头,暗中送了回去——” “不可能!他明明是负伤跑了。” 岳天雷如中焦雷,大起疑云。 “老弟,你一定搅错了,可能是混战之中,看花眼睛………” “连你也不相信我?” “老实说,我倒认得‘清玑’本人,为了查明此事,我特别二上武当山,把人头认了一遍,结果真的是他!” “哦,”岳天雷惊噫牛声,蹬退一个大步,他不知道“青姬”发现人头的内幕,自然感觉意外。 但旋即集中回忆,把蒙面的“清玑”跟“铁面人”细加考虑道:他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一同进退,而且“铁面人”系被一种阴柔啸声所指挥。 这种啸声,却与“武皇”的阴啸相似,武皇当年又从“巫山艳凤”生母处,骗走阴啸和摧毁心智的指法……… 想到这里,他顿感拨云见日,打破了许多哑谜: 第一,乃父“剑圣岳长明”,曾经发现衡山弟子被杀,据说身为师叔的“法广”竟会引来强敌,袖手旁观! 当时“法广”身为衡山长徒,也就是未来的掌门人,照道理,决不至叛出本派,改投邪党。 因此,他一定是被“武皇”的阴啸制服,再以指法摧毁神志,变成一个傀儡。 至于“武皇”的动机,那很显明: 他怕“四剑”联手合攻,当然不敢公开使用“巫山剑法”。 但为了扫除四剑称霸武林,他首先要找帮手,其次要学成不世武功,如今迷住五派高手,既得帮凶,又可以偷学名派绝技。 这从当年蒙面客与三个“铁面人”合袭义父之事,以及“武皇”擅长各派招法,可以得到证明。 第二,根据这个结论推想,非仅武当“清玑”不是叛徒,就连其它四个“铁面人”,都是受了邪法控制。 那就难怪冒充各派叛徒的,要用黑巾蒙面,原来是“武皇”派人假装,以图鱼目混珠,混淆天下耳目。 岳天雷心念之中,不由冷汗涔涔。 因为他的想法,证明了自己误杀“清玑”,虽则对方曾作“武皇”帮凶,但系神智不清的行为,罪不至死。 更何况“清枢道长”托剑有恩,自己进入武林,发现仇敌,都是由他的好意指点…… “唉!” 他心念至此,不禁下意的叹了一口长气,内心痛苦难言。 “西门先生”见状不解,反而劝解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想办法解除这笔血债,不过嘛——这办法很不简单。” 岳天雷眼神阴郁,一字一顿道: “大丈夫恩怨分明,这种误会我会如数报偿!” 他这付坚毅阴森的模样,立使“西门先生”想起圆光术中所见惨状,不由得几个寒噤,焦急问道: “你打算怎么报偿法?可不能自己——冒失!” “方法还没想清楚,但也不会冒失乱来………” “西门先生”放心的喘了口气道:“不冒失就好,现在我再把‘青城’派的态度告诉你………” “青城“天乐道长”中了瘟毒,不知痊愈了没有?” “那有这样快,他们缺乏灵药,只好封闭本山,但据弟子们传出话来,‘天乐’等病好之后,还要找你。” 岳天雷苦笑半声,改题问道: “还有崆峒派,先生可曾去过?” “去过了,掌门‘惟意’恨你杀死‘惟智’,‘惟纯’,更要报复………” “这倒不是在下所为,但这件事,听说是令师兄‘东方先生’亲见,不知你有否跟他见过面?” “我们许久不曾相见,现在他跟衡山‘法宏大师’,同在‘少林’护法,所以特别赶来一叙,而且——” “而且什么?” “峨嵋山久不出面的‘德渊长老’,也到了此地附近,我得赶快找他说明一切,要不然,怕他错听人言,又误会你。” 岳天雷很感激对方一片好心,连忙谢道: “先生这样两处奔波,太辛苦了………” “算不得什么。” 西门石摇手谦逊,然后问道: “岳老弟,你也行色匆匆,要往那里去?” “少林寺!” “目的?” “一来看他掌门伤势,二来寻找‘武帝’行踪。” “不行!‘悲航大师’不一定谅解,二来敝师兄不好说话,我看………干脆咱们一道走。” “德渊长老那里——?” “只好暂时拦下,你的事要紧。” “不!先生还是先找‘德渊方丈’,少林寺我一人去就行。” “西门先生”正苦一人难顾两头,要待答应,却又放心不下。 岳天雷见状,泰然一笑道: “先生难道忘了不成,你以前赠我一付眼镜,有了它,就可向令师兄说明一切,至于衡山法宏大师,他早已谅解在下,必然会向少林派解释………” 这些事,“西门先生”记忆犹新,于是沉吟片时,点头答应。 随见两人相对一礼,这位古道热肠的江湖奇人,行色匆忙,径朝原野飘去。 岳天雷凝望对方身影,不胜感动,内心深处自言自语道: “西门先生,我将来报仇之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 ※ ※ 少林古利, 地处嵩山。 它在武林中的地位,以及丛林之胜,吸引了无数的僧侣。 岳天雷一路赶来,对过往行人,不住的仔细打量。 他希望人丛中发现威震天下的武帝。 可是,事实却令他大为失望。 因为愈近少林,人迹愈少,不要说是武林人物,就连朝山拜庙的香客,也看不到半个,那村居茅店,却贴满了黄裱纸条,上写着: “疫疠未清,僧俗留驾。 这些警告,令他心念一动,不由得步法渐慢,暗自思量: “看样子,武帝为了隐蔽行迹,可能不会来………但以他的功力,来了也无人能识,那么,我还是先入山,还是另作打算?” 心念中,虎目向前一扫—— 立见丛林佛寺,隐现山中,而山脚人影幢幢,禁令高悬,显然有人把守道路,不但阵式森严,更可见其事态严重! 这番景象,打动了他仁厚之心,立刻下了一个决心道:“少林掌门跟我虽无渊源,可是他险境未脱,我也该去看看………” 于是身法一动,再度疾行,不过里许之遥,突见对面路上,来了一条急行身影。 “怪哉!刚才怎么没看到呢?” 以他轻巧之妙,瞬息已近来人,一面佯作镇静,同时更以眼芒盯射。 但这一看,更增加了他的怀疑。 来者蓬头垢面,破履鹑衣,身手既不轻灵,眼神也不充足。一句话,是个平凡至极的穷人。 “请问一声,尊驾可是少林寺来?” 岳天雷步法猛停,拱手发问。 那人似被他如电身影,骇得一怔,下意识横让半步道:“不错。” “山中把守严密,尊驾怎么来去自如?” 对方呵了一声,带笑答道: “我对山中道路很熟,是抄小路来的。” “少林寺可有什么动静?” “嗯——” 对方沉念了半晌道:“掌门卧病,风声鹤唳,但不久应可痊愈,阁下如果是来看他,不如改日为好。” 岳天雷摇头一笑,还未答话,山脚下身形又起,随闻严肃口声喝道: “来人站住——” 这声劲喝,使那穷苦香客,骇然一篇,岳天雷马上身形一旋,掩住对方道: “尊驾别动………” 话声刚落,来人如电身形,已到面前。 只见他蚕眉直鼻,长须及胸,目棱开阖处寒电如潮,更可知其劲气内藏,性情严峻,岳天雷从他奇奥的轻巧,料到来者是谁。 大力的迎上一步,带笑问道: “昆仑掌门‘东方先生’想是阁下!” “东方玉”微微一怔道: “不错!从你这奇形面具看来,想必便是岳天雷………” 岳天雷见他蚕眉轩动,面带疑云,竟不等他下文,立从衣襟之内,取出“西门先生”的眼镜道: “今有令师弟‘西门先生’信物在此,先请尊驾验明也好讲话。” “东方玉”一手接过,连看数眼然后递还。 “原来你跟敝师弟交情深厚。那么江湖上关于你的谣言,谅来是假。” “那是外间误会。” “杀死崆峒两位道长的事?” “决非在下所为!” “你的意思是‘武皇’邪党的毒手。” “不问可知。” “东方玉。” 眼芒突闪,语似寒冰的质问道:“两道长临死之际,老夫问他何人下手,他们说的是你的名字,这又怎么讲?” “这个………!” “什么这个?” “我想在这三个字的前后,必有其它的话,谅是二道长伤势严重,来不及多讲,尊驾把当场情形再想一番,倒看如何?” “东方先生”微一沉思,心想当日情况确是这样,于是抚须点头道:“好吧!这件事是非曲直将来再论,至于‘青城’派——” “尊驾放心,等‘天乐道长’想清楚之后,一定会了解。” “东方玉”严肃的面色,这才渐见平和,然后问他来意,岳天雷予以说明后,对方猛又长眉一立道: “你既是好意而来,老夫不能拦阻,但是刚才跟你讲话的那个,他又是谁?” “据说是朝山香客——” “不对吧,他若真从少林出来,老夫岂能看不见?” “他熟悉道路,抄的小径。” “嘿!你想得太简单了,沿山小径,处处都有少林门徒,不要说是人,就是一只飞鸟也难飞过!” “哦!先生是什么时候看见他的?”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跟你在一起!” “奇怪!” 岳天雷心神一震,猛地回头—— 但身后空空,那人早已不见,路边草丛上,却有一条新痕,指向深谷之中,不由得惊疑不定道: “原来他滑下去了…………” “嘿嘿嘿嘿!”东方先生怒哂连声: “好胆子,你竟敢戏耍老夫!” “我可以解释——” “解释!老夫替你说罢,你故意挡住他,使我看不清。故意用西门师弟信物,吸引我分神说话………” 岳天雷不由气往上冲,虎目一寒道: “这样讲,你怀疑我夹带外奸?” “岂只外奸,还有内应!” “内应?” “哈哈!又来装佯搞鬼………” “岳某向不虚言,有话直说!” “好!说出来让你死心,三日前,有一少女来山,说是四姬门徒,带来灵药,是老夫念她年幼女流,一时不察,竟让‘悲航大师’将药服下——” “服下怎样?” “大师一直昏迷不醒!” “那少女叫何名字?” “蛇娘李昭霞!” “哦!” 岳天雷喜极忘形,失声欢叫道: “原来是霞妹!她……她在那里?” “囚禁观音阁中——” “为什么?” “她说三天之内大师必醒,今天正是限期,如果不醒的话,拿她偿命!” 岳天雷被这句话气极了,马上冷声叱道: “尊驾太也过分,还是放开的好。” “如果不呢?” “本人亲自动手!” “嘿!这下可现出原形,老夫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你配!” “娃儿,你不过凭一枝武当宝剑,老夫可不在乎!” “本人不用剑,单凭肉掌又如何?” “没有什么‘如何’,老夫误放一个,决不错放一双,怎么说,也要活捉你!” “你”字未毕,掌出如风—— 昆仑派惊震武林的“禅影奇功”,枝怒海鲸涛之力,直朝他“天池”,“章门”,狠狠切入! 岳天雷见他掌势刚动,劲风随起,也何况近在咫尺之间,暗自惊心中,忙不迭奇奥身法一旋,疾还三招过去。 “轰!轰!轰!”一阵掌风暴震,如魅身影,一合而分。 “东方先生”被他一吸一收,借力使力的真劲,骇得神色凛然,陡发半声怒吼后,手一圈,指影如山,二度朝他攫到! 岳天雷这是初会昆仑绝招,对其雄沉处如地裂山崩,轻柔处如飞花落絮,亦自悚然动心。 加以“蛇娘”无辜被困,锁禁“观音阁”内,救人之念,越发急如星火。 于是,立还半声冷哂,双掌齐开,那劲气闪耀中的真力内,“降魔掌”法,奇幻绝伦,以看不清的速度,强封硬接! 剎那间—— 双方各展绝学,极尽波谲云诡,其声势犹胜风雷交作,钟鼓齐鸣! “东方玉”听说岳天雷招法怪异,功力深厚,起先还不大相信,但十招一过,才知确是名下无虚。 蓦然间—— 身法一停,看准分寸,两只手劲芒如潮,似慢实快,展施了生平罕用的“龙虎三掌”,径扣岳天雷双臂要穴。 那时快,说时慢。 “东方先生”招法骤换中,岳天雷如响斯应,也是一停,面色沉凝,似乎初遇奇招不知如何应敌才好。 “东方玉”禁不住暗中得意,笑意立露,手下更不含糊—— “刷!刷!刷口”三武秘招,连贯而出。 可是—— 他笑早了一点! 岳天雷身形连幌,似左实右,险堪堪让过凌厉无比的三记擒拿,随如鬼魅飘行般擦肩一旋,反抢到对方背后。 “东方玉”这下怔住了。 忙不迭卸肩错步,反手救招,招式刚到半路—— “砰!” 一记“降魔掌”,不偏不歪,正拍在“志堂入”上! 幸亏得岳天雷手下留情,无心索命,但饶是如此,这位心高气傲的昆仑掌门,已经眼前发黑,跄仆当地,被他轻舒猿臂拦腰一挟,反朝少林闯入! 再说山下少林诸徒。 他们见“东方先生”亲自出手,都以为手到擒来,不费吹灰,大家遥遥观战,只看得神摇目眩,忘形得意。 但是—— 疾旋如电的人影一分,被制者竟是“东方玉”! 惊骇!意外!使他们束手无策,群情哗然。 就在这稍一错愕间。 岳天雷身如劲箭,已然抢入人群,随见指影如潮,漫空疾点,这八名矫健僧众闷吭连连,纷纷倒地。 岳天雷眼看众僧,满面恐怖之色,随即一手放下“东方玉”,冷静的发问道:“你们别怕,告诉我‘观音阁’在那里,决没有事。” 其中一僧,转眼看了一下“东方先生”,焦急答道: “一直上去,就在大道旁边………” “何人守把?” “衡山掌门人‘法宏大师’………” “好!” 岳天雷应声之下,心中自忖道:如果是“法宏大师”那就好办。 于是迈步沉腰,一掌拍醒“东方先生”道: “对不起,委曲你在这里躺一下,等我救人下山的时候,其它穴道不解自开,而且我保证‘蛇娘’的药,决无问题,尽管放心罢!” 话声刚落,身形又旋,头也不回的直沿大道飘入。 “东方玉”麻穴未解,无法动弹,只气得面无人色,手足发冷的暗忖道: “岳天雷,你折辱老夫,使我一世英名付诸东流,这笔账迟早要还………你若以为‘观音阁’可以来去自如,那是做梦,少时‘五百罗汉阵’中,老夫再来擒你………” 再说岳天雷展起“云流千里”奇奥轻功,身形之快,难以言传。 路上三数巡山僧众,都只见黑影一幌,风声飕然,他们立似落风飞花,无不随风晕绝。 不到盏茶时候, 雄浑壮丽的群山中,碧瓦朱楹,露出一幢高阁来。 岳天雷眼力过人,寒芒略动,已看清横额上“观音阁”三个金字,惊喜中,疾以“大鹏展翅”一拔十丈,势如怪鸟腾空,翻越峻顶树林,朝前直扑。 但——- 就在他凌空电射中, 居高临下,虎目一掠地形,立刻剑眉双锁,心神随亦狂震不已。 原来从观音阁起,山川草木,均按八卦排成,每一个角落,都暗地藏伏少林门徒,如果他照办法走,还能隐住身形,如今这一凌空飞扑,反而暴露行迹。 果然劲啸起处,应声如雷,无数的身影剑光,齐朝他这方面拦截。 岳天雷发觉错了,但已无法挽回。 “快!惟有快才能避免纠缠!” 心念中,奇奥身形疾似星丸跳踯,瞬仅距阁百丈。 但斜侧里一声“阿弥陀佛”,灰鹤似的身影沿地飘翻,正将他去路堵住。 “大师请让!” 岳天雷目棱一瞥,果是“法宏大师”,轻喝中,身形微侧,就要绕过。 “去不得!” 大师骇然变色,大袖呼的一声,凌厉横扫。 可是—— 岳天雷这种奇怪身法,他那里拦得住,眼看人影一动,已过肩际。 法宏大师急得说不出话,忙不迭真元疾迸,想改用无形劲墙来阻挡。 但岳天雷猛一提气拧腰,早已凌空拔起,直扑楼阁。 就因为法宏这一现身, 使他急于夺路,竟未注意“观音阁”檐柱窗楹间无数小洞。 而且, 身在半空飞旋中,观音阁“啪啦”连声,十六扇雕花大窗一齐向外打开。 立现出云鬟雾鬓,艳若天仙的“蛇娘”,当窗而立,娇靥上满布惊骇! 她不仅听到了少林僧众的警啸,更听清了个郎的嗓音。 惊喜中一反三日来静坐不动的习惯,纤手一堆窗户,就听机簧齐震,不住的“鉲!鉲”脆响!连那些没有用手去推的,亦随之一齐分开! “蛇娘”本没想到“观音阁”会有机关,而机关的枢钮,就是毫不出奇的窗户。 但目睹这些变化,她面上芳心一凛,顿时明白,也更替个郎担心。 忙不迭纤手一摇,矫声高叫道: “雷哥——快折回去!” 可惜, 她叫迟了! 岳天雷凌空飞射,身形已近檐头。 森然的回头一望,不仅“法宏大师”业已凛立当地,连少林寺数百僧侣,也各接方位,将要布成大阵! 他若半途折返,势必自投阵法之中。 更何况心意坚决,根本就没有折回的想法。 于是,双臂一圈,猛运真力,反以更快的速度,直朝阁顶射来。 就在距离不过三丈的时候。 一阵“铮!铮!”疾响,声如万弩齐鸣,其中更夹以“呜!呜!”狂嘶,令人闻听之下,心神发怵! 岳天雷发觉异状,连忙目棱一掠当空,只见楹柱间寒星万道,冷电千条,漫天匝地的齐朝四周激射。 “暗器!” 不错,这是力道奇强,无坚不入的暗器,其容积程度,尤胜暴雨流星,已无半丝避让余地! 岳天雷饶是胆识如虹,心雄气壮,也不由周身起栗,大感悚然:心知这些暗器,用掌风决难抵住,于是拔剑疾抡,舞出两重风雨难侵的剑幢。 但在剑憧刚起间, 数点寒星,早已透剑飞入。 他感觉几处穴道一阵刺痛,痛楚中更有麻痒味道,不用细猜,也知道暗器上喂有奇毒。 伤势迫使他身形一挫,凭空坠落丈余。 骇立阁内的“蛇娘”,见状惨叫半声,惊得娇躯呛啷,掩面昏倒! 岳天雷陷入满空交叉迸射的暗器。 前进吗?已不可能! 于是提气拧身,一个倒翻—— 正翻落少林寺天下闻名的“五百罗汉阵”! 只见人影如瀚,剑光似电,像怒海惊涛般汹涌围来,当先一人正是衡山“法宏大师”,他寿眉深锁,单堂一立道: “岳少侠,看情形你中了‘夺命金针’了!” 岳天雷本能的吸了口气一催真元,那伤口中细若毛发的暗器,竟会随着血气游动,奇痛与惊骇,使得他嘴唇一阵抽动,恨声不已道: “哼!少林寺也用机关暗器,而且喂毒!” 讲到“毒”字,他心底立刻浮起无法抑制的怒气,猛然的闭口不言,抽搐嘴唇,更扭出一个令人恐怖的冷笑! “法宏大师”骇得蹬退半步,急忙解释道: “少林寺只有两处机关,人人皆晓——” “那两处?” “少侠,现在时间要紧,请先听老衲一言………” “没关系!大师先说机关,再讲别的。” “这个………” 法宏稍一沉吟,心想岳天雷生性坚毅,不如说个明白,倒能省事,于是轩眉答道:“一处是‘观音阁’,一处是‘罗汉堂’。” “嗯——!” “话已说明,请听老衲的劝告。” “请讲。” “少侠中的这种暗器,毒性极强,专破内家真气,至于解药,现由‘悲航大师’亲自保管着,因此我想——” “怎么样?” “请少侠停止运功,等候‘悲航大师’醒来,以便救治。” “这——” 岳天雷见大师态度诚恳,倒不便发作起来:心中那股怒气,却一时压不下去。 “法宏”见状,更进一步劝说道: “少侠不必犹豫了,那‘悲航大师’服了贵同伴的灵药,不久应该起来,她的药,老衲认为有效,谅必阁下也有同感。” “好吧!” 岳天雷当然相信“蛇娘”的药会灵,慨然答应中,就准备还剑入鞘。 但话音末落, 阵外一声怒吼,响若洪钟,随见如魅身形,直穿过少林五百僧侣,朝他们身前射到………… 这一吼,使得岳天雷与“法宏大师”愕然转头。 虎目中,只见“东方先生”风飘电闪,气吁吁仗剑当胸,脸上色如金纸,显见狂怒未息。 “法宏”见此情景,寿眉一立,立刻猜出原因,随即身形一旋,奇快的迎了上去。 岳天雷当然更暸解,一个劲数着鼻息,心中自语道:“忍耐!忍耐!一切都看在‘法宏大师’跟‘西门先生’身上,不要和对方动手………” 心念下,只见两位掌门,频频低语,很显然,“法宏”是在尽力劝阻“东方玉”。 就这样谈判了盏茶时分, 岳天雷忽然一阵头昏,身形连摆,轻飘飘有若凌虚御风,等他抖擞精神,再度睁眼时,衡山,昆仑两大掌门,已然凝立面前,那“东方玉”干咳一下,冷声言道: “听说你已接收条件,老夫看在衡山情面和少林圣地,也不强人所难,可是——我们要把你禁在‘罗汉堂’内,以防意外………” 这篇话,说得很不中听,但岳天雷基于一个“忍”字,再三抑制心情,答道: “好吧,我也看在衡山情面和少林圣地,自愿走入‘罗汉堂’,静候‘悲航大师’醒来,以表明我跟‘蛇娘’的心迹!” “哼!算你见机,可是还要交出………” 东方先生万不该又发一声冷哼,这冷哼声犹胜一枝利箭,剌得岳天雷怒火直冒,又感一阵目眩耳鸣。连底下的话,完全没有听清楚。 等他定了定神,这才沉声再问道: “大掌门,你要我交出什么?” “宝剑!” “宝剑?” “不错,就是宝剑,你要我讲几遍!” “道兄,这有点过份!”“法宏大师”一旁倾听也认为条件太苛,连忙上前一步,想请“东方先生”改变主意。 但对方并不等他下文,愤然转头,简单问道: “依大师要怎么样!” “请他进‘罗汉堂’也就是了,那里面机关结实,宝剑也削不动………” “办不到!他的宝剑原属‘武当’,我要代为取讨!” 岳天雷越听越生气,默然不语中,非但不停止运功,反而内力一催,施展“真力对流”之法,硬生生要把“夺命金针”迫出体外……… “东方先生”这句话,把全场中弄成沉寂的僵局,就连和气忠厚的“法宏大师”,也感到毫无对策,左右为难。 至于密布数里的五百少林僧,更是持剑立掌,严阵以待,益显其肃穆威严,杀气冲霄。 但紧张气氛中,突传出银铃似的口音,“蛇娘”已经清醒过来,倩影倚窗,关切娇呼道:“雷哥,两位掌门,请大家不要意气用事,我有一个意见——” 此言一出,三双劲芒暴闪的眸子,一齐朝她看去,静听下文。 “蛇娘”立刻接言道:“我这次来到少林,是自愿进入‘观音堂’,以表清白,雷哥不要误会——” 岳天雷马上点头道: “好!我决不随便出手!” “蛇娘”芳心大慰,一笑嫣然,随即注视看“东方先生”道: “至于雷哥,也希望两位掌门谅解,不要强迫他交出宝剑,如果还不相信,就让他也进‘观音阁’………” “哈!哈!哈!哈!” 东方玉仰天哂笑,面色一整道: “妳倒想得好,是否准备联手一处,相机脱逃!” 岳天雷见他竟又讽刺“蛇娘”,一口气实在忍不下,也就眼光如炬,森然一扫道:“东方先生,本人一再忍让,无非是尊敬昆仑派,以及令师弟‘西门先生’,偏偏阁下苦苦逼迫,好象是以公报私,对刚才那一掌犹有余恨………” “东方玉”也气得面如白纸,手足狂颤道: “是又怎样,我正要教训你这小辈。” 辈字未落,掌势电翻,就在不到五尺的距离内,猛劈岳天雷“血门”,“气海”,两处要穴! 就在“轰隆隆!”振耳欲聋的劲风中,“法宏大师”骇得面色大变,忙不迭单掌电出,疾向当中一拦—— 岳天雷更是早有戒备,右手幻影如山,迸出一股劲波,反截将对方招式。 他们这三只快得看不清的手掌,犹如惊雷闪电,疾而狂飙,齐自不同方位,向着一点会合—— “砰!砰!砰!” 气涡旋处,势若山崩,奇快的人影乍合暴分,更见岳天雷掌心之内,迸出数点金星,无巧不巧,正穿入两大掌门手背。 “法宏大师”与“东方先生”,马上发觉中了“夺命金针”,惊骇至极的,齐齐暴撤身形,猛朝阵外疾退。 但两人虽是一样撤走:心思上却有不同,那“法宏”自行扣住腕脉,一个劲飘向后殿,想找“悲航大师”解决僵局,而“东方玉”竟发出围攻信号,“五百罗汉阵”立似风流云涌,怒海鲸涛,一齐发动起来—— 再说岳天雷一掌却敌,自己也是周身发麻,因为“金针”虽已迫出,上面的毒性还有一半留下。 于是,凛然扭头,对怔立阁上的“蛇娘”一眼扫去,正见她凝神提气,有意助阵,急忙喝了一声: “妳别动——!” 自己双臂一圈,就向潮水般的众僧挡去。 可是那五百和尚,阵法极为森严,每一波,均由二十个人组成,右剑左掌,步伐整齐,不仅是劲道惊人,其此守彼攻,进退有秩,竟使人无懈可击。 更可怪的是, 他们的打法,完全是互相呼应,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不看敌人,只管各人预定的招法。 当第一波汹涌过去,第二波又接踵而来,其它各波,更错综复杂,交织成人海人山,眩人耳目的奇景。 在这刀山剑树,尘土蔽天的阵式中,岳天雷双掌连出,电绕疾旋,既像是怒海蛟龙,分波破浪,又像是穿花彩蝶,振翅翻腾,展开了以一人对五百的激斗! 直斗到百招开外—— “罗汉阵”竟然越打越猛,人数好象也增加到一千。 岳天雷心跳气喘,冷汗横流,百忙中双目连连眨动,才发觉自己眼神散乱,一个人竟会看成两个影子,证明他毒性攻心,再也支持不下。 那袖手傍观的“东方先生”,见状冷笑如潮,疾淌向他的身侧,手一翻,真力如山,居然不管自已被金针所伤,只顾报那一掌之恨! 对方这种打法,气得岳天雷咬碎牙根,只得拚出十二成功力,猛还数招,就在暴响如雷的掌风中,他眼前一花,更涌出无数幻影—— “东方先生”似已化成十几道鬼魅身形。 罗汉阵更像一座怒潮拍空的大海! 天旋地震, 风起云翻, 他像一叶孤舟,即将在这大海中消失。 昏迷下,又听一声清啸,如鹤唳天,俏生生的身形,从“观音阁”疾坠当地。 “霞妹——!” 不错,来人非别,正是“蛇娘李昭霞”。 她原想遵守诺言,不出“观音阁”,可是个郎有险,使她不能再袖手旁观,于是趁着暗器射完,立刻飞身下扑—— “东方玉”一见“蛇娘”入阵,还没把地放在心上,右手一圈,直扣岳天雷,左掌横切,扫向她的倩影。 谁知道“蛇娘”跟随“洞庭仙子”,尽得当年“阴风鬼王”的各种绝招,一见对方招式劈出,随即娇躯暴旋—— 玉面上冷若冰霜,迅将玉掌一划。 “呼!呼!呼!” 几条冷气,犹似北极寒飙,从丈远距离,隔空射向“东方玉”! 再说“东方先生”原是带伤拚斗,那能抵得住这枝生力军,况且“蛇娘”的功夫,半属武功,半属迷魂大法,端的凌厉至极,旷古无俦。 因此就在连交十掌后。 “东方先生”猛然四肢一僵,接连几个寒抖,硬挺挺的倒在当场。 而心神昏乱的“岳天雷”,也叹出半口长气,眼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蛇娘”倒是不慌不乱,挟起两人之后,面对少林众僧,凛然大喝道:“大家住手!我要进入内殿,替他们治疗伤势——。” 她既然挟着“东方先生”,少林僧众当然不敢不停。 立见阵心中身形疾动,飘出了首座大弟子“幻空”,他在“蛇娘”入山之际,已经见过面,当下闭目低眉,双掌合什道: “女施主,贫僧本不敢拦你,可是奉有上谕,除非掌门方丈亲自来,否则不能还妳自由………。” “人命关天,应该可以通融!” “请你原谅,贫僧实难作主!” “那怎么办?” “这……这……只好请妳回阁。” “蛇娘”性情本来好,也不愿意为难对方,但个郎生命攸关,不能再犹豫,于是柳眉一立,道: “回阁是不行,大不了你用‘罗汉阵’拦我!” 话声未落,俏影一飘数丈,直对看“大雄宝殿”如飞飘纵! “施主!施主——!” “幻空”急得额头见汗,没了主张,眼看对方去似飘风,再不拦住,可就出了阵式以外。 于是,他嘴角一阵抽搐,连咽几口唾沫,一个“拦”字就像块千斤石头,总是出不了口,终于一用劲,出人意表的狂吼了一声: “退!” 退字既出,人影立分,五百名僧人,秩序井然的四散分开,各向藏身之地,纷纷退去! 于是广阔的石道上,“蛇娘”衣袂飘动,加劲疾行。 “大雄宝殿”前,“悲航大师”合掌而立,以极为感激的声音迎接道:“姑娘,你的灵药生效了,多谢!多谢………。” 原来那位大弟子并非擅作主张,他是看到掌门出来,才敢下令散阵。 ※ ※ ※ 等岳天雷从昏迷中醒过。 首先发觉自己躺卧床上,柔顺的“蛇娘”,正以含情美目,深深地朝他注视,等他一张眼,马上喜悦无比的说道: “谢天谢地,你醒得真快,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 “可惜东方先生………。” “他怎么啦?” “死了!” 岳天雷心头狂震,一蹴起身,还不太相信的问道: “不可能吧?他的功力很不错呀!” “少林‘夺命金针’厉害得很,他不该浪运真力,以致毒侵心脉。” 岳天雷骇噫一声,马上双目阴沉,闭目不语,流露出极端懊悔的神情,他虽然对“东方先生”的人性很不喜欢,但深感“西门先生”恩情深重,自己总想好好报答,如今却将他师兄伤在掌下,这种报答,岂非一大讽刺………。 “蛇娘”见状,忙不迭的安慰道: “雷哥,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也不能怪你………说真的,你的伤势比他严重,居然能活过来,真算是天大奇迹。” “这不是奇迹!” 岳天雷苦笑一声,说出了吞服千年鳗血的往事。 这一来,引起了“蛇娘”的好奇,缠着个郎,将别后情形,一一追问。 岳天雷当然是坦白的讲,除了跟“郑红莲”的结拜,以及“巫山艳凤”的一段绮妮,其它的通通和盘相告。 “蛇娘”悉心倾听中,跟着情节的变化,一会儿紧张至极,一会儿娇笑出声,最后她也将跟随“洞庭仙子”,去到“君山”习艺的经过,详细说明,但讲到寻访乃父“神医李国华”毫无踪迹,已不禁垂下数行珠泪。 岳天雷连忙劝慰道: “霞妺不必伤心,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他老人家………。” 说话间,凝神吸气,不但嗅到香火味道,并且听到了钟鼓梵音,他猜出这是少林寺内,于是拂衣起身,继续说道: “时间不早,我们该出去看看——。” “慢点!” 蛇娘纤手一拦,急忙阻止道:“掌门人与‘法宏大师’,正在超渡‘东方先生’,他怕你不方便,所以说过等下再请。” “这个………看在‘西门先生’份上,你我也该致祭。” 岳天雷慨然一言,迈步朝外就走。 “蛇娘”忙不迭一拖衣襟,星眸连闪道: “忙什么,我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对你讲啦!” “哦!” 岳天雷骇然停步,问道: “还有什么大事?” “我来问你,你认识我的师妹,为什么刚才不说!” 岳天雷更是一头玄雾,茫然不解道: “你那有什么师妹?就有,我也真不认得。” “好哇!” 蛇娘假作不依,故意生气道:“神拳郑泰的女儿郑红莲,她跟你结为兄妺,你会不认得吗!” 岳天雷面上一红,恍然醒梧过来,因为郑红莲被“青姬”收为徒儿,“青姬”与“洞庭仙子”本是一家,所以“蛇娘”正好是他莲妺的师姐,同时,他也想起“郑红莲”足筋已断,不由得格外关心,急吼吼的问道: “莲妺既然学成了武功,想必剑伤已经医好,那么,她在什么地方呢?” 这一问,间得“蛇娘”皱眉一笑道: “哟!看你急得这样,大概你们的感情很亲密………其实,我只是听到师父提起,还没有见过面。” “哦!” 岳天雷失望的叹息一声,旋即眼芒电闪,说了一句:“奇怪………?” “什么事奇怪?” “她双足主筋,都被长剑挑断,按道理,很难医好………。” “蛇娘”深通医理,略一沉思道:“我想………也许是‘青姬’前辈医的吧………她们几位,对于医术都有很深的造诣。” “不!就因为‘青姬’前辈当面告诉我,说是要去另访良医,这证明不是她,而是另有高手,但普天之下,能有接筋续骨本领的人,想必不多………。” “蛇娘”听到这里,马上娇躯一震道: “我父亲就是一个——。” “对,这就是我的想法,虽然不一定是令尊,但从此人身上,很可能找到其它老人家的线索。” “蛇娘”深吸了几口长气后,说道:“听说‘莲妺’已离师门,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她,只是人海茫茫,不容易找。” “这个………” 岳天雷心念如电一忖,很有把握的答道: “我有好办法!” “什么办法?” “当初‘武皇’手下掳去‘神拳郑泰’,目的是留他活口修铸长剑。” “嗯!” “而莲妺别师之后,一定会去寻访她的父亲。” “不错,但这对我们找她,并无帮助。” “以‘青姬’前辈的修为,她有预知祸福的本领,当然不至于差着‘莲妹’瞎找一番,而会指出郑前辈被囚之所………。” “蛇娘”听到这里,柳眉一轩,粲然欢笑道:“有道理,这次我来少林,也是师父‘洞庭仙子’所差,她说不一定能在这里碰到你,那么,我们找到郑前辈被囚的地方,就可以遇见‘莲妹’,然后去访那位名医。” “妳完全猜对了!” “蛇娘”正笑之间,忽然侧头一想,又以怀疑的口吻问道:“雷哥,郑前辈的地方,你并不晓得,那又怎么找法?” 岳天雷也潮发了少年心性,哈哈一阵朗爽道:“办法我刚想出来,可是不能现在告诉妳。” “何必故作神秘呢!” “反正我们一道去,迟早妳会晓得。” “那么,会不会耽误你找‘武帝’的事情?” “不会的,我有一种预感,认为这些事都可以成功,只是——。” “只是什么?” 岳天雷说到“预感”二字,忽又眼神一暗沉默起来,他不由自主,又想起“青姬”所讲的话,他如果遇到第四个女性,结局必然是个悲剧。 再加上“湘江王”的铜镜圆光,以及许多人直接或间接的因他而死………就连陈尸少林的“东方玉”,也是一件难于解决的事,何况更有“巫山派”内不祥至极的“天雷怪剑”,而他为了报仇,为了扫除武林大书,却在千方百计,要去设法取出………。 沉默中,“蛇娘”面带惊慌,攀臂追问道: “你刚才说了一个可是,下文是什么?” 岳天雷暗中决心道:“如有不祥的结果,我一个人独负其责,决不连累任何人!” 于是毅然的抬起头来,带笑答道: “我的意思是要教你一招本门剑法,然后一同去找——。” “那太好了!” 蛇娘纷手一拍,娇笑连连道: “以前要你教,你还推辞不肯,现在总算是答应了。” 她高兴之中,当然不会去问为什么理由,要教她这一招,更没想到岳天雷,除了要使四位女郎能够抵抗“武皇”之外,还怕自己得了“天雷怪剑”迷住本性,好让她们四个来对付自己!……… 以“蛇娘”的聪慧过人,又得了“洞庭仙子”传授,学习一招剑法,当然很容易。 岳天雷更是心有成竹,单把“切金断玉”那记削剑怪招,和“大鹏展翅”的身法,详细的传授对方。 两人连说带比,练了十几遍,“蛇娘”已经心领神会。 随听门前步履声窖,三叩铁环。 一个雄沉声音,恭然说道: “奉掌门人之命,请两位少侠到‘大雄宝殿’一叙。” ………………………… 岳天雷和“蛇娘”在“东方先生”灵前双双一祭,这种态度,使得“悲航”、“法宏”两大师深为感动。 此时四人分座“大雄宝殿”中,那“悲航大师”首先说道: “蛇——不,李姑娘,这次蒙你赠药,救得老衲等人,少林长幼万分感激,至于委屈妳在‘观音阁’的事,实因令师等多年不履武林,老衲等为怕‘武皇’用计,所以不得不谨慎,希望妳不见怪。” “好说,这是应有的小心,大师不必客气。” “至于‘东方先生’的事,老衲等非常难过,所以……准备……向他师弟……。”“悲航大师”说到这里,吞吞吐吐,显然很作难,不晓得如何交代。 岳天雷连忙接言道: “这件事,在下会向‘西门先生’解释,大师不必操心了………。”他嘴里虽然这样说,内心也是痛苦难言,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衡山“法宏大师”一见两人尴尬无言,马上轻咳一声,转过话题道:“岳少侠,这次你来少林寺,可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在下的目的是——希望碰上‘武帝’。” “哦!” 两大师同时惊噫道: “少侠能断定他会来吗?” “我敢断定。” “那么,可曾碰上?” “这个——” 岳天雷略一回忆道: “倒还没有,只是上山之际,遇到一位穷芒香客打从贵山出来——。” 话未讲完,“法宏大师”骇然一震道: “不可能吧?此山守护极严,普通人决难出进………少侠请将那香客的面貌讲一讲,如是‘武帝’,老衲认得出!” “衣衫褴褛,相貌普通,而且双目中不现寒芒,根本不像是练过武艺。” “那就不对了!” “然则‘武帝’的本来面目如何?” “一句话关总,他有玉树临风之姿,龙凤天日之表,老衲虽是二十年前见过他,但一见就能晓得。” “嗯——。” 岳天雷应声之中,心头一亮,暗自忖道:“难道他就不会巧装打扮?尤其像他这种高人,决不会轻露行藏,因此我必须特别注意………。” 心念中,已听“法宏大师”道: “时间不早了,李姑娘所赠的另一份药,我要赶快送去“青城山”,如果没有别的事,老衲要先走一步。” 岳天雷猛然一震,连忙接着道: “大师且慢,我们也要走,顺便送你一程。” “岂敢,老衲带来不少门徒,可以防身有余。” “不!自从各派叛徒要求大师等让位之后,至今还没有动静,这可能是另有阴谋,也可能是暗中埋伏,但现在限期不多,大师更要特别留神,而且——。” 说到“而且”两字,他把语气特别加重道: “而且我已发现五个蒙面人,都是假装正门叛徒,他们并不是愧见同门,而是怕你们认出!” 这句话无异睛天霹雳,使其两大掌门齐声惊呼道: “那……那……真的又在那里?” “真的就是铁面人,早被武皇迷失本性了!” “不……不可能吧?” 两大师惊骇至极,还不敢完全相信他的话,咬牙一阵,才听“法宏大师”问道:“这样说来,武当‘清玑道长’真是你杀的………?” “不错!” 岳天雷嗓音发哑,沉声点头道:“我原来只晓得他是铁面人,不知道是李代桃僵,偷天换日!” “呀,” 两大师鹜上加鷘,瞪目摇头道: “这真是想不到的事,可是少侠为了武林之福,却结下这些复杂恩仇,连我们都不晓得如何替你………解释。” “很简单!” 岳天雷豪气如云,毅然答道: “复杂恩仇,在下自行解决,只希望各派遵守两件。” “那两件?” “第一是各派团结自卫,小心武皇!” “老衲等保证做到。” “第二,蒙面人铁面人,都由我去对付。” “这个………铁面人既是各派首代弟子,少侠何不让我们亲自出面,万一再有错误,岂不更………误会………。” 岳天雷微微苦笑,打断对方道: “误会总免不了!况且对方声势浩大,各派应该保留元气,再从另一方面来讲,你们师兄弟自相残杀,总难下手,不如由我第三者出面,有什么恩怨,以后再谈。” “…………。” 两大师既是感动,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两难之间,就用沉默来答复,意思是既未表示赞成,也不表示反对。 岳天雷暗叹一声,起身告辞道: “法宏大师,我们一道走罢。” 于是—— 少林掌门人,亲率全寺弟子肃然相送下山来,只见千余僧众,浩浩荡荡,气氛极为隆重。 那“悲航大师”临别之时,再度合什道: “岳少侠,‘武当’、‘青城’、‘峨嵋’等派,老衲会替你解释,最低限度,在消灭‘武皇’之前,决不跟你为难,希望你一帆风顺………。” 岳天雷相信这话可靠,便谢了对方的好心,可是,这种说法也有尾巴,因为各派消灭“武皇”之后会有什么计谋,任何人都难预料,只有将来再说………。 于是阳关一曲,纷纷作辞。 岳天雷和“蛇娘”,以及衡山“法宏大师”与八名贴身弟子,齐齐扭转身形,均自“青城”方向,如飞而逝。 就在走出数十里后。 岳天雷忽地剎住身形,面对“法宏”说道: “大师,我们不能这样走法,必须改变方式。” “法宏”讶然不已道: “走在一起可以吓退敌人,何必改变………?” “吓退就坏了,我要引他们出现!” “哦!原来是诱敌之计。” 法宏大师期然一笑,心里却想道:年轻人到底勇气大,不像老年人过份保守,于是连连点头道:“岳少侠怎么分派,老衲无不照办!” “分派不敢当,就请大师一行人,当先前进,遇到‘铁面人’等的话,绝对不可动手”。 “不动手?” “马上从原路退回,由在下两人应付。” “如果碰上别的可疑人物?” “先问来人身份,如属武皇门下也不要动他。” “好吧!” 法宏大师答应一声,率领着八名门弟,像闪电般射离当地。 “蛇娘”倾听半天,芳心不解,直等“法宏”等人去后,这才轻声问道:“雷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找妳的郑红莲师妹。” “蛇娘”如坠五里雾中,螓首连摇道: “我想不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简单得很,要找莲妺,先得找到郑前辈。” “对!” “要找郑前辈,先找武皇手下,而且最好是冒充各派首徒的蒙面人。” “嗯!找到又怎么样,他们总不会带你去找郑前辈吧?” “一定会!” “蛇娘”星眸几闪,不信的说道: “那才奇怪哩!你说,我们碰上的话,又该怎么问法!” “不必问话。” “那么——,难道都杀掉不成?” “也不杀。” “既不问又不杀,那怎么办?” “伤剑不伤人,然后暗中钉住。” “蛇娘”先是一怔,然后嫣然大笑道:“我懂啦!他们会要郑前辈修剑,那等于带路一样了!” 谈话中,“法宏大师”等人已然无影无踪,两人顺着空中所留气息,远远的暗地跟随,一路赶去………。 行行重行行。 树木,山川,都像风驰电掣,从他们的身边疾掠而退。 但山道上,仍是一片凄清,不要说是“武帝”的行踪,就连邪党手下,也不曾碰上半个。 “蛇娘”对这种计划,似乎有点信心动摇,正打算掀唇说话,却见岳天雷足下一停,眼芒更向前方盯扫! 于是,她也疾收莲步,顺着个郎的视线,朝前凝望—— 这一望,立使她芳心轻震,惊噫半声。 原来前面出现两群人影,一批正朝荒郊中加电射出,另一批却是“法宏大师”,他也快似飘风,匆忙不已的赶回。 眨眼后。 大师已到身前,面带疑云,手中露出一片白纸。 岳天雷立劾欣然一笑,不等对方说话,抢先问道: “大师,想必是挑战的来了!” “正是。” 对方微一点头,随将书信遮上。 岳天雷打开一看,信上草草写着: “五鼓黎明,云峚塔顶!” 他不禁剑眉一扬,抬头问道: “大师,这书信没有署名,倒底是谁写的。” “此人你已见过,就是要消灭‘排帮’的‘恶丐’!” “嘿!原来是他。” 岳天雷冷哂之中,立刻想到“恶丐”打伤排帮长老“资江王言家骐”,幸亏自己赶到的往事,虎目寒芒,就像夜空电闪一般。 “法宏大师”晓得他有意应约,忙不迭上前半步道:“岳少侠,对方邀的是我,应该由老衲前去——。” “那倒不必,这‘丐帮南支’作恶多踹,武林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我衡山与排帮交情不同,应由老衲代劳………” “不!湘江王与在下也不陌生,还是我去的好!” “少侠,那‘恶丐’有个师兄,人称‘蛇丐’,养了无数毒蛇,你本身的事情已经够多,不宜再惹强敌………。” “这样说,更应该由我出面。” 两人为着争先应敌,彼此倒争执起来,“蛇娘”见状,连忙嫣然一笑,面对“法宏大师”道 “如果谈到蛇,我倒很有把握,与其来个蛇困衡山,倒不如由我治他。” “真的——?” “要不然我怎配称为‘蛇娘’!” “嗯!” 大师闻言暗自点头,“蛇娘”见他已有允意,更进一步道: “而且这件事,雷哥已有计划,大师若去,可能白费了他的心机,并不是小看贵衡山的功力………。” 这番话,说得面面俱到,“法宏”实在无法坚持,于是喟然一叹道:“老衲功力,实在不如两位,我替你指明道路,祝二位旗开得胜。” ※ ※ ※ 五鼓黎明。 天色黑得像墨一般。 岳天雷遥见夜空之中,一塔高耸,可是四面却无半个人踪,不由心头泛起疑云,悄对“蛇娘”说道: “我觉得有点奇怪,说不定又是鬼计伤人。” “那我们联手出击。” “不,妳留在这里等候‘法宏大师’,如果塔上有什么异样,我再叫妳。” “蛇娘”自跟“洞庭仙子”习艺,对于武林过节,已经懂得很多,她知道这样才有照应,于是就点头依允,停伏当地。 岳天雷马上运起过人的眼耳和嗅觉,以“千里云流”奇奥轻功,像一道幽魂般灵巧,瞬然赶到了塔下。 抬头一望,只见此塔高有七层,不但雄伟,而且苔痕斑剥,衰朽之极。 那横扁上,也只模糊的现出“云峰塔”三个字。 “地方不错,可是没有人!” 他暗自惊疑中,疾伸左手,对紧闭的塔门,轻轻一试。 真奇怪! 两房这样重的门,居然一触之下,无息无声的一齐向后打开,随闻一股霉气扑鼻,令人头昏目眩。 可是,岳天雷反倒一个冷哂,身如鬼魅飘旋,直向不见五指的塔内射入。 就当他身后气流旋绕四壁时,猛感空中有件东西,在那里随风飘荡,而且茸茸长毛,正碰到他的耳腮。 饶他胆气如虹,也不由周身起栗,一个冷噤,立将内力一贯,目中光柱,闪电似的暴射眶外。 凝眸处,立见空中倒吊着一个“瘟死鬼”,吐舌瞪眼,七窍血污,一头乱麻似的长发,垂到伸的额头,身体还在飘飘摆动! “鬼?!” 岳天雷汗毛耸立,更向四壁一瞧—— 更见直挺挺的满壁都是,奇形怪状,恐怖万状! 他,好象是吓呆了,凝立当地,一动也不动。 沉吟片刻后,才缓缓迈步,朝着通往二层的楼梯走去。 但—— 不出正步,猛又电转虎躯。 竟在黑暗之中,绕场一匝,除了“嘶!嘶!”轻啸的指风外,不要说看,就连声音地无法听清。 不过眨眼工夫,塔底又回复了死寂。 可是——地上也凭添一片死尸,他们七窍之内,鲜血泉涌,但这次都是真血,而不是假的。 至于岳天雷,他早已旋到第二层。 又是一阵狂风骤雨,声息全无的指法扫荡,更迫遗遍地横陈的恶棍。 于是—— 他如法泡制,通过了第二,第三,第四层。 就正准备更上一层时。 上面轻噫半声,传出粗暴口音道: “你是谁?” 岳天雷虽然停步,先不作答,心中却默然忖道: “不对,这还不是‘恶丐’的口音………。” 思忖中,随听人声拉动,梯口更射出一溜火光,照澈四壁。 但对方一看遍地尸体,跟森立梯下的他,竟吓得牙关山响,狂颤不已道:“你……你不是衡山和尚!你……你是……谁……谁?” “岳天雷!” “哇——!”他那冰一般的话声,骇得对方失魂狂叫,乱轰轰反朝上层逃跑,更不用说有人下来。 岳天雷眼见这种狼狈像,可恨之中。又生出一种可怜的念头,但另一个内力充沛,刺耳惊心的怪笑,又从塔顶传出: “磔磔磔磔!好小子有种上来罢。” 这口音正是“恶丐”无疑,他立还一声冷哂道: “本人来也——!” 哂声绕塔之际,一股狂飙,冲空直起。 那五六层的“丐帮”叛徒,只觉得风声到处,火炬一扫无光,连人影子都没看清楚,岳天雷已到了高塔绝顶。 可是—— 这第七层,空空洞洞,仅有“恶丐”一人森然凝立,他一见岳天雷,马上面色骤变,粗暴喝问道: “法宏老秃何在?为什么不来践约?” “大师离此不远,并没有失约!” “那你先让开,我找的是他。” 岳天雷冷哂一.声道: “要分先后的话,我们那笔旧账应该先算。” “恶丐”身躯一颤,张口结舌道: “这……这……现在不能算。” “为什么?” “武皇有令要你的活口。” “这样说,你是不敢下手对付我?” “少往脸上贴金,要你死易于反掌,我这是听从命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岳天雷仰天怒笑,笑声中杀气冲霄。 “你笑什么?” “哼!我笑你死到临头,还不忘记走狗的身份!” “恶丐”生性暴虐,也不由恶性复萌,粗声喝道: “如此说,你还是特意找我!” “不错!阁下要是明白,马上自决当地,否则的话,本人手下不放恶人,塔下那些死尸,都是榜样!” “恶丐”晓得对方言出必行,死亡的恐怖,使他心神一麻,竟把“武皇”的刑罚放在一边,先行设法除却强敌。 于是,狞猛面容上,居然浮起一丝神秘笑容,道:“好吧!你要做法宏老秃的替死鬼,谁也拦不住,我们就在这里比一比。” “看掌!” 岳天雷双臂圈动,就要出招。 但“恶丐”竟又一声: “慢来!”然后盘膝垂手靠窗坐下。 “怎么,你又怯了?”岳天雷想不出这是什么花样,但总不能动手去打坐下的人,因而诧异一问。 “恶丐”立刻抬头答道: “咱们今天不动手,就比坐功!” 这种比法,倒使岳天雷感到为难。 如果不接受,对方就有借口,正好趁此下台。 接受的话,自己是有把握赢,但浪费太多时刻。 沉吟下,果听对方得意的说道: “假如你不答应,咱们就将来再见………。” 岳天雷只好一咬牙,冷冷答道: “你已经没有将来,乖乖坐好罢。” 于是就在“恶丐”对面,安然坐下,两人闭目凝神,调匀吸呼,开始了这种奇怪的比法。 片刻后。 塔中沉寂无比,及方都血走周天,气行十二楼中,但岳天雷始终有股疑心,使他思潮起伏道。 “恶丐的内功决不如我,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找死的方法?一定别有阴谋………。” 于是耳边倾听塔下,隐约听见众丐出入不停,好象是搬运尸体一般,功夫不大,一群人都已离塔远走。 “嗯——,搬尸去埋,倒是情理中事,可是………他们会不会搬别的………?” 心念中,又将身翼一动,深吸了一口长气。 可惜,塔下的人味,血腥,跟陈年日久的霉味太重,饶是他嗅觉过人,一时也无法分清楚。 尤其是目棱闻处,更见“恶丐”端然入神,正在行功酣畅,他觉得自己心思太杂,犯了内功的大毛病,忙不迭再度定神,以便持久—— 但就在这念头一转间, “呼!”的一声,对方身形暴然纵起! 等他暗叫“不好!”已经慢了一步。 因为“恶丐”早有预谋,暗中也在倾听对方动静,就趁岳天雷血气不稳,难运内力的机会,突运十二成真劲,双掌击出。 而且他这两掌,还不敢偷袭对方,左掌朝天,直劈塔顶,右掌向下,震落在两人之间的砖地。 这腐朽古塔,那能受得这么两招。 “轰隆隆!”栋折梁摧,尘土四射。 等到岳天雷身形离地,“恶丐”已如灵蛇出洞,奇快的穿窗而逃,那震得四分五裂的砖石,又将他的去路阻住。 但岳天雷虽惊不乱,百忙中身形疾折,电射而前。 双掌更迸出无形劲力,硬生生震开一条空隙,急朝塔底疾坠。 等他刚刚出险。 对方身形已经落地。 等他落地。 “恶丐”又暴撤十多丈,朝着树下深沟,就想一头栽入! “奇怪?他不跑,却向沟里躲,这能躲脱吗?” 猜疑处,右手一翻,长剑穿空射出,划出一道美妙半弧,遥指恶丐后心,而且脚下也不停,刚一使劲—— 却听背后“嘶!嘶!”暴响,忍不住目棱回顾,立骇得心头发麻,不顾一切的猛然翻出。 原来塔下那一层,火花四射,炸药己燃。 他不过窜出五六丈。 “云峰塔”轰的一声,就像地裂天崩,整个炸成了赍粉! 而他也被炸得凌空乱滚,仆倒尘埃,七窍中鲜血暴流,闷吭半声,便落在“恶丐”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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