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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风吹进这楼阁上。 吹进纱窗,吹进了这间大家闺秀的绣房里,房里带着些儿香味,这香说浓不浓,说淡也不淡。 只是这香却迷人极了,若是你置身其中,总是被那香味薰得懒洋洋的,连站起来四肢也感到无力。 奇怪的是这绣房中的床上,却正躺卧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真是俊极了,可是英俊的脸上,竟带着痛苦之色,在那男人的床前,坐着一位红衣女郎,那女郎也是满睑忧郁,双目注视着那男人。 男人在床上轻轻的一翻身,不知怎样,只是皱了皱眉头,又不动弹了。 那女的一惊,急忙的站起来,见那男人睡去,她又坐下来。 时光悄无声息的过去,那男的不动,女的却仍旧坐在椅上,双眼直盯着那男人,也是不动。 假如你不注意,你会感觉到这是一幅图画,一幅极美的图画,或者你会怀疑这是唐伯虎所画,不然怎会是这样香艳,这样情意绵绵。 此时已是申末时分,那男人醒来了,发觉睡在女人的綉房里,极端惊恐的想坐起来。 但那里能够,身躯只起了一半,又倒卧在床上了。 女的立即站起来道:“谢兄,你可觉得好些了?” 男的闻言,脸色一变,道:“姑娘,我,我怎么了?” “唉!说来令人心痛,你的武功全失,我已令人回南海找寻何首乌,最迟两个月就回来,那时你的武功就可复原了。” “天呀!” 谢成城大呼一声,人又昏迷了过去。 陈玉娴立即梨花带泪的救醒了谢成城。 他醒来叹了口气道:“天绝我也!夫复何言?” “谢兄,这都是我的错。” “这不能怪谁,只能怪我定力不足和太不信任你了,若我早知可平安无事,也不会大惊而分神。” “成城,我……我……” 接下去是一阵沉默。 “玉娴,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怎地又不说了呢?” “我对不起你。” “快别这样想,本来我以为你是一个弱女子,而那些人个个如虎似狼,所以对你不放心,想不到你武功高出我许多。” 玉娴感动得流下泪,说道:“其实我是个弱女子,还须你保护呢!” “玉娴,这话错了,普天之下,你不必怕任何人。” 陈玉娴喃喃的道:“我,我怕,我怕……” 谢成城突然大声道:“你怕谁?告诉我,我去找他算帐。” 玉娴从心底感到一阵甜蜜,娇羞地道:“我怕你。” 谢成城“呀”的一声。道:“我有什么可怕呢?其实可怕的是你,你的一颦一笑,都会使人分神。” “成城,时间一久,你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那是我娘从小就把我注入了什么‘坎离真气’之故。” “哦!” 两人各自暗暗思忖。 玉娴心里想,就凭刚才的那句话,他已把我当作他的人了,不禁感到一阵甜蜜。 谢成城却想道:“她为何怕我呢?” 他们默默互望着,娓娓倾谈着,不知不觉太阳已慢慢的向西坠落,满天红霞,已是黄昏时分了。 他们在沉默中享受那份宁静的温馨。 夜踏着猫的脚步,无声无息的向大地罩上了一层黑幕,此刻谢成城已能站起来了,可是身体却软绵无力。 这时玉娴点燃了一支红烛,室内立刻充满了红红的光亮,照得两人的面孔也是红红的。 突然,谢成城“呀”的一声,打破了这诗情画意般的情境,开口道:“玉娴,离明湖泛舟那夜,今儿是第几晚了?” “第三晚,你间这个做什么呀?” 谢成城又是“呀”的一声道:“玉娴,我得走了。” “你,你伤未好,怎能出去呢?” “可是我有一个约会,非去不可。” “什么约会呀?” “你别问,生死天定,诚信第一,就是死,我也要去赴约。” 说罢,走向窗前,便向楼下跃去。 陈玉娴一惊,即刻穿窗而出,在离地不过三尺之处,她接住了谢成城下坠的身躯。 可是她在惊慌下,而且是面对自己心爱之人,是以轻功不能全力施为。 於是在落地时,两人面对面的搂抱一起了。 惊骇中,谢戎城只觉得一股如兰似麝的少女芳香袭进鼻里,他又陶醉般的昏迷了。 这原是一刹那间的晕迷,谢成城一惊醒来,发觉自己搂抱着陈玉娴。 立刻尴尬的推开她,红着睑,赧然地道:“姑娘,在下,在下……” 这时陈玉娴也是满脸红霞,可是立刻想到他要走了,急着发问道:“你要到那里去呀?怎地不说明就要走了呢?” “我去应一个紫衣女郎之约。” 陈玉娴怔怔的道:“是为了什么事呢?本来我没有权利问你,但就凭你送我的玉胸针发问可以吧?” 谢成城闻言一惊,暗付:“难道她真的爱上我了,这我可如何是好呢?”遂说道:“不必凭玉胸针,你问我,我就告诉你,那紫衣女郎限我在三天後回答她‘青云三招’的来源,与交出‘天心录’,是以我必须遵守前往。” “可是你现在武功全废,如何能去呢?” “男子汉应言出如山呀!” “我可以不可以在暗中察看情况,若有危险,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谢成城慨然一叹,道:“你留下,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但你想想,这玉胸针是你母之物,凭玉胸针,我该有权去呀!” 谢成城大惊的後退几步,道:“你怎么知道这秘密?” 陈玉娴奇怪的问道:“是离恨谷的秘密吗?”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哦!”她一顿又道:“你有天心录,你的武功已可保恢复了。” “我没有呀!” “那么那女人何必逼你呢?” “她误会了,以为我会青云三招,天心录也在我身上,可是你真的不知这玉胸针的秘密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 “哦!那你怎会以它命令我?” “这玉胸针可以命令你吗?” “你真的不知道?” “但现在知道了,好,我以玉胸针命你不去赴约。” 谢成城突然跪下来,道:“玉娴,我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本不应屈膝的,可是你若不改命,我誓死不站起来。” 陈玉娴看他跪下去,大惊失色道:“好,好好,你,你快站起来,让你去就是啦!怎可跪在我面前呢?我应该尽妻子之道呀!” 谢成城跪在地上,怔怔的站不起来了,暗忖:“明明我母亲将死之时,交给我这玉胸针,说‘送给你的妻子吧!’那么明明陈玉娴已是我妻了,而且母亲还说这玉胸针,世上只有一人知道那秘密,那人就是你的妻子,我却这样轻易的为一时友谊之冲动送给她。” “我不命你,成城,我不命你,你就站起来吧!” 谢成城一看,天呀!陈玉娴竟也在自己面前跪下了。 这时,谢成城正是百感交集,心忖:“玉娴是一位好妻子,可是她武功太高了。” 谢成城急忙扶起陈玉娴,她这时已哭成泪人儿了,於是他开口道:“玉娴,我得罪了你 ?”; “你没有得罪过我,可是你害得我好苦呀!你怎么可跪在我面前呢?你,你送我玉胸针,我送你玉指令,是,是……” “是什么?” “是订名分的信物,而且那玉指令与玉胸针一样,隐含着一段武林大事,也可以说要明白那件武林隐事,必须有三件东西,另一件则是天心录了。” 谢成城真是听得呆了,如此说来,玉娴明明是我的妻子了。 可是父亲叫我去安慰叶丹凤,那该怎么办呢? 父母之命皆应遵从,但又怎能兼顾呢?天呀!这叫我如何是好? 他心中烦乱已极,武功已废,血海深仇未报,就订了亲事,未来种种他不愿再想下去。 蓦地,更楼上传来起更的钟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遂道:“玉娴,我要走了,等着我,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来的。” 这时,陈玉娴脸色一阵红晕,不知是感到幸福,还是感到安慰,答道:“好,你去吧!我一定等着你。” 谢成城武功既失,只得雇了辆马车出城,然後步行入林中。 他才入林里,一条人影一闪,已站立在他的面前,正是那紫衣女郎。 她先是冷哼一声,开口道:“我以为你不敢来呢!” “男子汉大丈夫,何惧之有!” “好,你想过了没有,好好的回答我。”接着道:“青云三招从何处得来?” “我不告诉你。” “天心录在那里?” “我不知道。” “你是不回答我了?” “我不是回答了你吗!” “小子,快从实招来。” “贱女人,难道我怕你不成?” “不怕?好,接掌!” 只见那紫衣女朗单手一挥,一股威力奇大无比的掌风已攻向谢成城。 谢成城大惊失色,连忙往右边跑,只听“轰”的一声,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掌风震向半空。 也就在这时,那紫衣女郎突然一跃身,纵向谢成城的呋落处,将他接住,放在地上。 饶是如此,谢成城也是睑色苍白,“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紫衣女郎奇诧地问道:“你怎么这样不济?” “……………”谢成城一阵沉默。 “现在你该说出‘青云三招’为何会出世的原因来了吧?不然……” “哼!谢成城岂是怕死之辈。” 紫衣女郎听了这话,陡然一惊道:“南修是你什么人?” “哼!什么人与你有何关系?” “你不敢告诉我?” “有什么不敢,南修就是家父。” 这一说,直把个紫衣女郎惊退了二三步,大叱道:“你真是欧承修之子?” “难道我还乱认父亲不成,废话!” 倏然—— 二条人影如箭般纵落在谢成城的两旁,将他围住。 原来就是那两个老太婆,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启禀掌门,我等可以捉住此人吗?” 紫衣少女道:“我还有话问。” 於是转向谢成城道:“天心录在那里,从实说来,不然我活捉你回梦府,你就有得苦吃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天心录。” “小子,欧承修之子还会不知道天心录,你既不说,我只好把你活捉回去,这趟中原总算没有白走。”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其速无比的向谢成城的身旁纵落,人才一点地,立即抱起谢成城跃起。 那两个老太婆同时向这影子击出一掌,喝问道:“何方鼠辈,难道不知梦府的厉害?” 说着,两股如排山倒海的掌风会合在一起,向那影子攻到,同时紫衣少女却截住那人的退路。 那影子被紫衣少女与二位老太婆形成为鼎足而三的包围,知道跑不了,只好让开掌风,哈哈一笑道:“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中原五坤,排行第四的俊丐吗?哈,哈!” 紫衣少女娇叱一声道:“穷鬼,接招!” 她手往背後一抄,立即寒光闪闪,一剑就向俊丐胸前刺去。 俊丐知道梦府神踪剑法的厉害,不敢大意,也是在同时抄剑,反手一招“脱胎换骨”随手迎上。 “当”的一声,俊丐活生生的被震退了五六步。 也是在俊丐暴退中,那两个老太婆同时出手,击向谢成城的天灵盖与丹田二处要穴。 谢成城大惊失色,想後退,那里来得及,“噗通”一声,倒卧地上。 俊丐见状,大惊失色,慌忙中左右双手同时拍出、逼退那两个老太婆。 但紫衣少女却挥掌迎上。 “蹬蹬”俊丐又是暴退了二三步,心忖:“梦府果然名不虚传,以这少女来说,年十五、六岁,内力修为却如此雄厚。” 他思忖着,脚一站定,一跃又纵到谢成城的身旁,只见他脸色苍白,从口角里不断流出血来,看来伤势不轻。 此时,只听那紫衣少女说道:“穷乞丐,我问你话,从实说来就免你一死,不然你们二人都得尸陈当地。”说罢,转向那两个老太婆道:“你们不要动手。” 那两个老太婆却似心有未甘,其中一人说道:“掌门,这小子一身秘密,现在情况不对,他满脸苍白,死了不打紧,但‘天心录’与‘离恨谷’就查不出来了,不如先将他……” “闭嘴!这我自会处置。” 紫衣女郎说罢,从袋中拿出一个白玉瓶子,那瓶子内有六七颗金光闪闪的丹丸。 取出了一粒後,小心翼翼的藏好,才丢给俊丐道:“快给这小子服下。” 俊丐接过了那颗丹药,毫不考虑的就放进谢成城的口里,轻轻的在胸部一拍,才开口道:“谢谢姑娘的金闪灵芝丹。” 却听紫衣女郎厉声道:“你知道这丹的名字最好,也不要我说明,这丹有救急之用,服下三个时辰,伤势即愈,但一年後,若没有我们梦府的解药,五毒攻心,七孔流血而死。” 她略顿,又道:“欧承修是否尚在人世,从实说来。” 俊丐心想:“这我怎么知道呢?”於是答道:“大概已死了吧?” “什么大概不大概,你不能作肯定的答覆吗?” “不能,因为我不能确定。” “第二个问题,那红衣姑娘与这少年有何关系?” “有名分关系。” “双方是谁做证的?有什么信物?” “证人就是在下,但信物我却不能告诉你。”他没等紫衣少女答话,又道:“你可是施月英姑娘吗?” 紫衣姑娘面带诧异地说道:“你怎知我的名字?” “梦府神踪的掌门,武林中人人皆知,你既是掌门,我怎能不知你的大名呢?” 紫衣少女又厉声道:“当真是你做的证人?” “正是。” “穷乞丐,接掌!” 那紫衣姑娘说罢,右手一挥,一招“移花接木”夹着一股惊天动地的掌风,向俊丐攻去。 俊丐知道她内力深厚,但又不好不接,只得一咬牙,运足十成功力迎上。 “轰”的一声。 俊丐踉跄暴退十几步,才拿桩站稳,然後赶忙又纵至谢成城身边,大急忖道:“那南海奇女陈玉娴为何到现在还不来呢,若她一来,这娃儿的命就可保住了。” 此时,紫衣少女又开口道:“‘穷乞丐’你别再呆想了,那红衣姑娘已给我们的人困住了,一时赶不过来的,还是好好的回答我的话吧!” 她说罢,倏然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过後,即纵下了十几个人来,那十几个人像一个圆圈似的团团将俊丐围住。 俊丐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只见这些人都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个个面目清秀,迷人中带着杀气。 俊丐仔细一算,正好十二个人。 紫衣少女突然转向那两个老太婆道:“二老,你们去助五护门?” 那两个老太婆好像不愿意走似的道:“可是这小子一身是‘离恨谷’的秘密……” 紫衣姑娘突然娇叱道:“这里是我的事,我以碧血令命令你们二个人快去。” 两个老太婆惊慌的说道:“遵令。” 紫衣少女面色稍霁,说道:“那么快去助五护门,一有危险速来通知我,那女子可能也与离恨谷有关系,知道吗?” “是,掌门。”於是那两个老太婆急忙向林外纵去。 这时那紫衣女郎又是震地一声长啸。 围住俊丐的那十二位少女,突然零零乱乱的站着,个个手中仗剑戒备。 空气中非常的紧张,似乎大战一触即发。 俊丐心里暗暗的叫苦不已,心想道:“我何不纵向树上跃走,也许有办法。” 心忖至此,口中忙道:“施掌门,我们近无寃,远无仇,你们何必逼人太甚呢?有什么事何不直说?” “很简单,我要这少年。” “你要他作甚?” “因为他是欧承修之子。”这紫衣姑娘话才说完,突然向树上叱道:“何方鼠辈,还不现身!” “嘻嘻”之声未完,一条人影如飞鸟似的由树上纵落下来,站在俊丐的旁边,向紫衣少女道:“原来是施掌门,我北明真是三生有幸。” 那人道罢,又是嘻嘻一笑。 “难道你是五坤的北明?” 那人不同紫衣少女的话,转向俊丐道:“原来是俊丐老弟,嘻嘻,我们还是初次见面吧 ?” 俊丐忙道:“原来是明兄,久仰,久仰!” 这时才转向紫衣少女道:“正是区区在下,我特来告诉掌门一个坏消息。” 紫衣少女怒叱道:“你放什么狗屁。” “信不信由你,离恨谷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紫衣少女厉声道:“是谁?” 北明嘻嘻哈哈的道:“就是区区在下。” 他明明是在调侃这紫衣少女,她那里不气,怒道:“放狗屁!” 接着转向那十二位少女道:“快把这三人拿下。” 北明这时一反嘻嘻哈哈的常态,厉声道:“等一下,我告诉你一个更坏的稍息。” 紫衣少女怒道:“你若再放狗屁,胡言乱语,我叫你立刻陈尸当场!” 北明一本正经的道:“嗳!对了,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你立刻便要陈尸当扬。” 紫衣少女直气得粉脸变色,娇叱道:“十二雁,速拿下这三人!” 只见十二雁中的前面六人一声不响,分成二组,三个向北明,另三个向俊丐攻去。 其实,这时的北明与俊丐的想法一样,就是谢成城绝不能让“梦府”之人捉去,不然事情就难办了,不但对不起老友,武林上又少了一位正义之士。 那三个攻北明的,三剑分向“面门”、“气海”、“丹田”三处要穴攻到。 北明是何等的人物,只见他随手一翻,手中之剑如一条寒光似的,一招“云雾弥天”,架上了三剑。 可是那三剑刚架过,另外的三剑已分向两侧及胸前递到。 北明心里一凛,暗忖:“剑术那有这样的打法,一定是什么阵势吧?” 俊丐这边可就不一样了,三个人却同刺俊丐前胸,他一惊,心知三剑合一,自己决不能敌,人一跃身,拔高了丈余,才堪堪避过。 这时的俊丐与北明都有同样的想法,若不速战速决,恐怕夜长梦多,那就危险了。 差不多在同时,两人倏地一合,将谢成城保护在中间。 此时那两个老太婆突然跃回。 紫衣少女大喝道:“十二雁,退下!” 於是十二雁立刻退间来站在紫衣少女的身旁,那紫衣少女向北明与俊丐道:“中原武功不过尔尔,现在总该知道我梦府的厉害了吧?你们若想这欧承修之子活命,就赶快答应我一个条件。” 北明、俊丐同时开口道:“什么条件?” 紫衣少女欲言又止,终於羞赧地道:“只要……只要穷乞丐不做那红衣女子与这小子订名分的证人就可以了。” 他们同时奋诧的暗忖:“这梦府的掌门又有什么花样呢?”於是俊丐道:“这证人我做定了,决不更改。” 可是北明却哈哈大笑道:“施掌门,不过我倒可以做你与谢成城的证人。” 紫衣少女的发脸一红,叱道:“你又在放狗屁!” “哈哈,我说我们都是明人眼里藏不住沙,施掌门,你就乾脆叫我们两个叔叔吧!” 那两个老太婆听罢,齐声喝道:“小子听着,若再胡言乱语,不叫你们陈尸这林里,誓不做梦府二元老。” 说罢,又转头向紫衣少女道:“掌门,请命我们将这两个小子拿下。” “二老住口,我有事相问。”遂道:“那红衣女子是否被困?” 二老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是,仍被五护门困住。” “你们是否发现了她的秘密?” “启禀掌门,那红衣少女的胸上有玉胸针。” 紫衣少女後退了一步,大惊说道:“这可是千真万确?” “禀掌门,老朽等不敢谎报。” 紫衣少女沉吟一下,说道:“你们先去,别让她逃走,我随後就到。” “遵掌门之命。” 那两个老太婆听罢,二人又是同时一晃身,便消失在树林中。 这时的紫衣少女转向俊丐与北明道:“我们谈谈正事。” 不知怎样,这时紫衣少女的口吻婉转柔和的多了,她低声的向北明道:“北明,刚才你所说的话是否当真?” 北明见问一惊,这紫衣少女的转变确实太快,也太使人不敢相信了,他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只听紫衣少女喟然一叹,说道:“这十二雁是哑吧,放心,她们虽听得懂,但却说不出话来,我问你,你说的可算数?” “当然算数。” “好,你既要做证人,我们以什么为交换之物?” 北明此时真不知如何是好,这是人家的终身大事,自己如何回答呢? “可是他与那红衣少女订了名分。” 紫衣少女胸有成竹的说道:“那红衣少女的问题我自会解决。” “可是……” “可是什么,天下武林能找出‘离恨谷’与‘天心录’的只有‘梦府’与‘南海’,中原人虽然知道,但并不怎样的详细。他虽同时订了两桩亲事,但我们二人之中,只能有一人存在世上做他的妻子。” “但是他武功已废,这又如何?” 紫衣少女道:“关於他的武功,我半个月内可医治他回复。”接着又转头向俊丐道:“可是你却逃不过我的手中,我让你再活两个月,穷乞丐,天涯海角我也追得到你!” 俊丐哈哈大笑道:“我俊丐能劳动姑娘这般追求,死而无憾。” 紫衣少女想发作,可是却被北明阻住了,只听他道:“我北明为人作媒,就是要双方光明正大,施掌门,你身为‘梦府神踪’的掌门,如何能结婚呢?难道不怕犯了梦府的门规吗 ?” “我已打算好了,不要你操心,你究竟愿不愿作证人?” “当然愿意,但须问明女方的信物才能决定,你有什么信物可与我的世侄交换呢?” “八分之一的离恨谷地图。” 北明哈哈大笑道:“离恨谷虽是诱惑人的地方,地图虽是无价之宝,却不能当为信物。” 紫衣少女面容一肃,道:“什么才能当信物?” “信物就像玉胸针那样的东西,不过要有价值。” 突然那紫衣少女厉声问道:“你也知道玉胸针的秘密?” 北明心里暗忖:“玉胸针又有什么秘密呢?”但是口里却说道:“怎么不知道!” 紫衣少女悠悠一叹,柔声道:“我掌门师父一生就是断送在这玉胸针上,你们只知道玉胸针隐藏着一段武林至今未曾解破的谜,可是却不知这玉胸针能命令我掌门师父做任何事。” 听得北明与俊丐又是疑念丛生,难道玉胸针与离恨谷有关吗?即使有关又怎能命令“梦府神踪”的掌门听命呢?此时,只听得那紫衣少女叹了口气道:“可是却为何落入她的手中呢?难道……” 她像是自言自语,突然转向俊丐道:“穷乞丐,玉胸针是不是这少年给红衣女子的信物 ?从实说来。” 俊丐大惊的心付道:“既然玉胸针对武林关系这么大,我怎可说实话呢?”遂道:“不是。” “他们的信物是什么?” “金钗、玉环。” “你这话可当真?” 紫衣少女又转向北明道:“你是不是答应为我做证?” 北明沉吟一下,说道:“我很喜欢做这个媒人,但尚不知我世侄的意见如何,现在他人在昏迷中,只得等他醒来了。” 紫衣少女道:“可以,只要一拍他的右乳根穴,就可醒来了,但是记住,若没有我们‘梦府神踪’的药,一年後就五毒攻心而亡,假如他答应,我立即送给解药。” 北明遂轻轻地在谢成城的右乳根处一点。 只见他“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人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就站了起来,双眼茫然的看了四周,见到俊丐就躬身施礼道:“俊丐叔叔,谢谢救命之恩。”说罢,又转向紫衣少女冷然道:“你好狠的心!” 紫衣少女脸带红霞的说道:“我虽打伤了你,可是也救活了你。” 谢成城面带诧异的向俊丐道:“这是怎么说?” 北明却抢着答道:“救,确是她所救,不过这其中另有缘故。” “什么缘故?” 俊丐这时才开口道:“这位紫衣少女就是‘梦府神踪’的女掌门,她因与你有缘,所以想与你定个名分。” 谢成城大吃一惊的向紫衣少女道:“你就是‘梦府神踪’的掌门?” 紫衣女郎默默的点点头没有开口。 谢成城突然厉声道:“贱女人!” 这一句话把俊丐与北明同时吓了一跳,他们想不到谢成城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紫衣女郎一怔後,也厉声道:“我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这般辱骂我?” “难道你不知道我父亲的事?” 紫衣少女的声音突然转为低柔,说道:“那是一段孽缘。” 这一句话又把谢成城听呆了。 “你敢骂我贱女人,那么你答应不答应订名分。” 紫衣少女仍低声下气的说着,满脸含羞带怯。 “我不要你这贱人。” 紫衣少女闻言,脸色突变,喝叱道:“你不要我可以,但是你口口声声骂我贱人,我却不能忍受。” 说罢,仰天发出一声慑人的长啸。 啸声未完,那两个老太婆如飞鸟似的,已纵身在那紫衣少女的身旁。 同时,十二雁也各仗宝剑,分向三人逼去。 这时候,那紫衣少女突然仰天长笑,笑声阴森怕人,然後向二位老太婆问道:“那红衣女郎情势怎样?” 一位老太婆怯怯的道:“启禀掌门,五护门已伤二人,是以我等赶快回来……” “住口!我知道了,现在先将这三人拿下。” “可是掌门,我们,我们非常不利,所以请掌门速命……” “住口!这三人别给他们溜走,我去会她,并命五护门来接应。” 紫衣少女说罢,身形一晃,脚未点地,人已破空飞起,像一只大鸟似的向林外射去。 两个老太婆见紫衣少女一走,不禁发出一阵如鬼叫似的笑声,阴森地说道:“小子,要不是掌门在此,第一次你便已命丧我手,这回我可不饶你了。” 接着,又是嘿嘿的笑个不停。 另一个老太婆却厉声喝道:“梦府十二雁听命,活捉这三人,使用梦府第三阵法。” 那老太婆话声才落,只见十二雁几个进前,几个退後,各摆长剑,将俊丐等三人围在中间。 北明与俊丐心中一凛,连忙将谢成城护住,各展绝学,全力奋战。 十数招过後,那两个老太婆不能拿下三人,不由大感不耐,只听她倏地厉叱一声道:“改踪阵!” 只见十二雁倏地退回,然後互易方位,配合变化得更是严密离奇,北明和俊丐的全身各大要穴,俱笼罩在重重剑影之下。 俊丐一见大惊,顿时显得手忙脚乱,因此他也顾不得谢成城的安危了。 北明这边还好,他的剑法名震天下,踪阵虽厉害,倒是困不住他、只是须分神保护谢成城,因而也就觉得有点吃力。 他知道这样缠下去不是办法,於是手中剑一紧,将近身的几人逼退,然後抱起谢成城一跃上树,再一藉力,便飞纵而去。 这时两个老太婆想追,却又被俊丐攻了一掌,身形一滞,便失去了北明的踪影。 北明一跃出林外,一路赶入济南府。 夜已交了二更,他找了一家客栈,把谢成城安置好,然後立即展开轻功,返回树林之中。 一入林里,只感到寂然无声,像是打斗早已停止了,谁知当他到达方才打斗之处时,不禁面色瞿然一变。 原来这场中,已多了一个红衣女郎。 只见红衣女郎与紫衣女郎对坐着,相距二丈,十二雁与另五个中年女人和两个老太婆,坐在离紫衣女郎的後面五六丈远处,而俊丐则坐在红衣女郎的後面五六丈之遥。 场中寂然无声,空气直似要冻结一般,令人透不过气来,显然他们互竞内力,已到了最紧张的阶段。 北明轻轻的跃在俊丐身旁,静观其变。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紫衣少女突的闷哼一声,倒卧地上。 红衣女郎则慢慢的站了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间,那五个护门立即跃身,包围住红衣少女。 那两个老太婆则跃身站在红衣少女之前,喝叱道:“下流女人,你这玉胸针由何处得来 ?” 红衣少女并未动怒,仍是心平气和的道:“老太婆,这玉胸针我由何处得来你们管不着,说实话,我不愿伤你们,所以你们的掌门仍然安好如故,即使你们一齐来,也非我的敌手,至於‘离恨谷’虽是诱惑人的地方,‘天心录’更是旷世奇学,但都是有德者居之,你们安分守己的回到‘梦府神踪’去吧!” 只听一声极阴森的长笑突起,笑声中像带着哭泣似的怕人,接着厉声道:“南海的臭丫头,你别得意,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我施月英誓必踏平你们的南海老巢。” 紫衣少女说罢,转向随行之人道:“我们回梦府。” 紫衣少女在临走时又厉声向俊丐道:“穷乞丐,再多留你活几年,哼!还有那小子……” 下面的话未说完,人已凌空飞去,二老、五护门及十二雁俱皆紧紧跟随,转瞬已失去踪迹。 这时陈玉娴走到俊丐面前道:“俊丐叔叔,成城呢?” 北明开口道:“我们回客栈,愈快愈好。” 他说罢,领先奔去。 俊丐与陈玉娴同感奇诧的跟在北明身後,来到客栈。 但等到走进谢成城的房间时,那里还有他的影子。 这三人同时一怔,俱都不知如何是好。 -------- 武侠屋扫描 herot ocr 武侠屋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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