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翎(伪)《小子难缠》

第 七 章

   

  谢成城走出船舱,只见岸左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後又是连绵无尽的高山,显得荒凉已极。

  他把那一男一女送上岸,方要告辞回船。

  陡然——

  几声震耳的啸声响起。

  几条人影,如箭矢似的疾射而至,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最先开口之人,是个满脸横肉,丑恶狰狞的彪形大汉。

  “哼,胡须客,你倒果是信人,准时前来送死!”

  谢成城这时斜目往四边一瞟,竟有八人之多,个个手提兵刃,面上罩着凶厉之气。心忖道:“自己是不是也乘此机会,试试这几天来所练成的‘阴爪冰功’。”

  胡须客诸葛青已先怒极而笑道:“小小的竹丐帮两省堂主,也敢在大爷面前卖狂;大爷是来者不惧,不过这位兄台乃是读书之人,你等不得对他粗暴。”

  谢成城心里一怔,原来这胡须客诸葛青与竹丐帮的人结了梁子,前来应约比斗,无怪他们在船上那般紧张了,对方既是竹丐帮的人,我焉能袖手不管?

  只见方才说话那人,眼皮一翻,瞟了谢成城一限,冷冷说道:“凡是来的人,就别想从我何乾辉的手中逃回去。”说罢,一条银光,急速无匹的向诸葛青劈来。

  谢成城一听,心想:“这人也狂得可以,看我不叫你吃吃苦头才怪!”

  於是身形一晃,挡在诸葛青身前,叫道:“诸葛兄,这无名小卒让小弟来应付。”

  只见剑光一闪,“咯嚓”一声,那何乾辉被逼退了五六步。

  诸葛青与师妹赖云琳同时的怔愕住了,他们绝没想到这文声弱气的少年会武功,而且,武功如此的高深。

  何乾辉一怔之後,厉声大叱道:“小子,报名来!”

  谢成城却冷冰冰的道:“你还不配问我的名字,有种就进招吧!没种,你们向本少爷磕三个响头,乖乖的给我滚回去!”

  何乾辉突然哈哈狂笑道:“小子,你也太不自量力了,大爷就不信你有多大能耐!”

  谢成城仍然冷冷的说道:“不信的话,你就进招试试,我不在五招内使你头手分家,誓不姓谢。”

  何乾辉那能受得住这样的侮辱,手中剑一挥,一招“风云交加”,如汹涌狂涛似的,直向谢成城上盘卷去。

  谢成城见剑已临身,不慌不忙脚踏“闪转生幻天”避过,仍然冷冷的大叱道:“无名鼠辈,本少爷先让你三招。”

  话未完,何乾辉的另一招“风云变色”,已再度向中盘横扫而至。

  谢成城仍脚踏“闪转生幻天”,身形一晃,早已转到何乾辉的背後,喝道:“小子,这是第二招!”

  何乾辉气得“哇哇”怪叫,一招“风风雨雨”,却向他下盘切来。

  谢成城脚踏“轻步踏云”,晃身闪过。

  胡须客看得暗自佩服,也就放下心来。

  却见谢成城哂然一笑,说道:“三招已过,本少爷在第五招取你的狗命,小心接招!”说罢,一条匹练银光,疾如电闪,直取何乾辉丹田。

  何乾辉见刚才谢成城显出的那几手,便已经胆战心寒,此刻那敢大意,乃运足全身功力,一招“如封似闭”,堪堪的架开谢成城长剑。

  谢成城这时才知何乾辉也并非泛泛之辈,不由心里暗自著急,生怕自己夸下海口,不能实现。

  可是一想,三生所传的“断肠泪落心”,从未使用过,“庸人俗事录”的掌力既这样威猛,想这招剑式绝不是何乾辉所能架开的。

  於是雄心陡长,突地,高啸一声道:“小卒,接第二招!”

  随手一招“妙打孔北”,疾如闪电的玫向何乾辉。

  这时,旁边的七个彪形大汉,已同时期身至诸葛青与赖云琳身前,一声吆喝,便各举兵刃,将他们两入团团围住,立刻展开一场混战。

  片刻之後,蓦地,只听一声震天大喝道:“小卒,接第五招!”

  谢成城早施出三生绝学“断肠泪落心”。

  以何乾辉这点道行的人,那里躲得过,只听惨呼一声,一颗斗大的人头早“骨碌碌”的滚在地上。

  那边竹丐帮的七个人,微一错愕,手中兵刃略慢,诸葛青怎肯放过这机会,只见手中七星剑连连的翻滚,又是两声惨吼,已有二人同时倒地身亡。

  其他的五人,不敢恋战,立即跃身上树,狼狈鼠窜而去。

  谢成城现在才知道,他的武功不但完全恢复,而且有神速的进步,人一高兴,仰天发出一声亢扬的长啸。

  那啸声直把森林里的树叶,震得“沙沙”作响。

  诸葛青刚要行礼致谢。

  倏地——

  一声刺耳的笑声,犹如夜枭凄啼,声未落,便自树上飘下一个人来,喝道;:“小子,别得意忘形,三绝来也!”

  三人闻言,同时一惊,诸葛青与赖云琳是震慑三绝的威名,但谢成城则想起了杀死母亲的仇人,於是怒喝道:“你是不是欧云铭?”

  那枯瘦老者嘿嘿一笑道:“难道你不怕康定老仙嘛?”

  谢成城听说这枯瘦老人是三绝中的康定老仙,而不是欧云铭,不禁微感失望,随冷然说道:“既不是欧云铭,你就走吧!”

  康定老仙“嘿嘿”乾笑两声,说道:“小子,你倒说得轻松,我且问你,那玉指令你是从何处得来?”

  “从何处得来,你管不着!”

  “小子,你真的不说?”

  “不说就是不说!”

  “好,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谢成城大怒,喝道:“老鬼,接招!”

  他随手一挥,一招“三断掌”威力最猛的“应断立断”,直向康定老仙撞去。

  “轰”的一声——

  康定老仙被逼得踉跄退了二三一步。

  他心中微微一惊,诧异问道:“欧承修是你的什么人?”

  谢成城冷冰的道:“是少爷的什么人,你不配问!”

  这些情形,看在诸葛青和赖云琳的眼中,已明白了一半,方始安下心来。

  康定老仙直气得睚眦皆裂,但眼看谢成城那一掌威力惊人,知道硬碰硬不行,於是改口道:“小子,我有一件宝物与你换玉指令如何?”

  “老鬼,休想!”

  “那是有关‘天心录’的秘密,愿不愿意?”

  “再告诉你,老鬼,就是‘离恨谷’的秘密,少爷也不希罕!”

  康定老仙任是老奸巨猾,心黑皮厚,此时也无法忍耐,於是把祈有的精力,蓄集於右手,以一招“山崩石裂”,向谢成城击去,口中喝道:“小子,接招!”

  谢成城也大喝一声:“来得好!”

  随手一招“阴爪冰功”里的“冰冻九天”迎向来势。

  “轰”的一声!

  康定老仙惊愕的退後七八步,只觉得全身奇冷无比,才厉声叱道:“活阎罗是你的什么人?”

  谢成城仍冷冰的说道:“你不配问!”

  康定老仙奇诧不已,为什么这小子会兼有欧承修与活阎罗二人的武功呢?

  他内心虽惊惧,但以三绝之名,又不能当面服输,只听他大喝一声,左手五指箕张,以一招“开门见山”直抓对方面门,右手挥掌“山倒石落”,迳取谢成城下盘。

  谢成城想不到康定老仙竟使出这种拚命的打法,脚踏“闪转生幻天”,闪过了他的五指,一招“庸人俗事录”,则向他的右掌迎去。

  他想以这三生绝学,速战速决,打发了康定老仙,以免耽误往寂寞人之墓的行程。

  只听“轰”的一声。

  那康定老仙的身形如飘絮落叶,被震出三丈以外,摔落地上。

  谢成城不屑地说道:“我今天还不打算要你的命,快滚!”

  康定老仙站了起来,老脸羞得通红,说道:“好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康定老仙不杀死你这狗小子,绝不在武林上走动!”说罢一跃身便在这浓密的森林里消失。

  诸葛青这时连忙躬身一礼道:“谢谢兄台赐助之恩!”

  谢成城连忙回礼道:“那里,那里!竹丐帮也是小弟的仇人,怎能算是帮助,不知诸葛兄欲往何处?”

  诸葛青道:“既是这档子事完了,我们师兄妹便想往寂寞人之墓一行,一来探探那‘天心录’出现之事,二来去找寻一个人。”

  谢成城道:“如此甚好,小弟此行,便是为了去寂寞人之墓,我们三人就一起走吧!”

  於是三人各展轻功,直奔寂寞人之墓。

  一路晓行夜宿,一天傍晚时分,便已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三人隐身在一棵大树上,遥遥向那墓地看去。

  可是奇怪已极,那墓地四周,静悄悄的,毫无半个人影,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外,再无别的动静。

  谢成城暗忖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寂寞人之墓不是已经高手云集,但为何不见一个人影?”

  心里奇怪着,随叮咛他们二人不要轻举妄动,自己竟跃身下树向墓前走去。

  只见那墓碑依然如故。

  他心想道:“对了,现在武功已全部恢复,何不试试能支持这寒气多久?”

  於是就伸手抵住墓碑。

  只觉得那墓碑仍然是奇冷无比。

  一股冷气直透肌肤,渐渐的,竟冲进他的五脏六腑之内,时间一久,全身都几乎冻僵了

  可是他忍耐着。

  时间,渐渐的消失,终於一个时辰过去了。

  倏然——

  一声阴笑,如夜枭号叫的响起。

  谢成城一惊之下,立即缩回手,整只右手已僵住不能动了。

  心忖道:“假如现在来了敌人,那可如何是好呢?”

  思忖未完——

  那阴笑声又自响起,随着那阴笑声,一条人影疾如箭矢飞至,站在谢成城的面前。

  谢成城一凛之下,喝道:“何方高人,速报姓名!”

  这时,他已能看清那人的形貌,只见胡须如雪,奇矮无比,两只眼睛虽是神光湛湛,但闪烁不定,显非正派人物。

  在这一刹那间,谢成城已功行一周,凝神戒备,全身虽仍是奇冷无比,但却觉舒畅得多了。

  那老人一见手抵墓碑,能够支持一个时辰的,竟是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不禁一怔说道:“小子,你是何人门下,叫什么名字?”

  谢成城一见这老人倚老卖老,说话毫不客气,微感不悦,於是冷冷说道:“我问你的,你还没答覆我呢!”

  那矮老人突然怒道:“好小子,胆敢对老夫如此无礼,快点叩头请罪,不然,你的死期已至!”

  谢成城那肯示弱,也反唇相讥道:“老鬼,快向本少爷陪不迎之礼,不然,你的阳寿已终!”

  也就在这刹那间。

  蓦地——

  一声女人轻脆的笑声响起,一条人影如箭似的射至,站在谢成城的身旁,向那老人道:“老鬼,本堡主驾临,还不以大礼相见,难道真不想活了吗?”

  矮老人震惊的退后一步,暗忖道:“这少年又与蚊龙堡主有何关系呢?”

  他不理李如贞,竟倏然出掌,向谢成城攻去。

  谢成城猛地一惊,赶忙出了一掌阴爪冰功中的“冰天雪地”,电闪般迎了上去。

  李如贞也未料到这矮老人会突然出掌,想出手阻止时,已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二人却平分秋色,各自晃了晃身形。

  其实,这矮老人已身受重伤,只觉得一股冰冷之气遍走全身,他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战,心中惊骇异常,强自镇静的喝问道:“小子,活阎罗与你有什么关系?”

  谢成城见状,不由也心奇不已,自己全身在冻僵中,随手而出的掌力,想不到竟有这般威力,於是信心陡增,遂高傲的说道:“老鬼,你不配问!”

  那矮老人虽恨怒交加,但见这少年随手一掌,已能与自己平分秋色,何况又有蛟龙堡主在侧,自己那能是二人的对手,心付着,就开口道:“狗小子,再容你多活几天!”说罢,一晃身形,已离开了寂寞人之墓。

  李如贞此时也是大感惊奇,她不知道仅仅十几天不见,谢成城的武功会进境得如此神速,随手一掌,就可挡住那威震武林的梅花教主尤西。

  她亲热地拉着谢成城的手,道:“我们走!”

  於是两人向西面纵去。

  谢成城奇怪的随着她,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李如贞停轿之处。

  两人进入轿内,相挤着坐下後,李如贞先开口道:“你在那里遇到了活阎罗?”

  谢成城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说谎道:“没有呀!什么人叫活阎罗?”

  “你还想骗我!”李如贞噘起宜叹宜喜的小嘴。

  谢成城连忙陪笑道:“我怎会骗你呢?”

  “那你的阴爪冰功由何处学来?坦白告诉我,唉,若此人还活在世上,那么真正的‘天心录’,非他不能得到了,也唯有他才知道得最清楚。”

  谢成城默默的不能回答,李如贞又再长叹了一声,才又开口道:“坦白告诉我吧!唉,我对你一片真心,难道换来的却是你的假情假意?”

  谢成城心急如焚,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心忖着,已编好了谎话:“好,我坦白告诉你,活阎罗仍然活在世上,那时我武功全废,他恢复了我一半的武功,并教了我这‘阴爪冰功’,後来,我遇上了你,就被你捉去修罗府,那一场病,却不知如何,竟把我的武功完全恢复了。”

  “在什么地方遇到他的?”

  “就在这寂寞人之墓。”

  李如贞再追问一句:“那可是真的?”

  谢成城硬着头皮道:“千真万确。”

  “那他已收你为徒了?”

  “他虽传我武功,但并无师徒名份。”

  李如贞像是沉思似的,默然了一阵子,才突然开口问谢成城道:“你刚才是否用手摸过那墓碑?”

  谢成城点点头。

  “相持了多久?”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李如贞随着谢成城的话又重复了一声,人像是被惊怔住似的,稍停,才突然的“呀”了声,开口说道:“相公,那你已得了奇学!”

  谢成城心忖道:“我还未问你关於孩子的事,你一开口就是这寂寞人之墓、活阎罗问个不停。”但又不好打断她的问话,遂道:“什么奇学?”

  “难道你不知道那活阎罗的‘阴爪冰功’,正与这寂寞入之墓的墓碑之冷气相生,你刚才与那墓碑相持了有一个时辰,已经是很好的证明,那冷气已在无形中为你的‘阴爪冰功’增加了许多功力,真是可喜之至。”

  她说完不等谢成城说话,续道:“好了,闲话少说,现在我们来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寂寞人之墓既是用玄霜墨彩石造成,里面定是冷如寒霜,不是平常人所能受得住的,若你能以三天的时间,把墓碑石上的所有寒气收在身上,你的武功虽然不及‘活阎罗、双尊和三生’,但已是武林奇人,出掌定可将墓碑击破,那么,进这寂寞入之墓的,也只有你一人而已。我的条件是,我把我那本录字号的给你,这墓里面天字号的一本,我们共同研究。”

  谢成城却开口道:“我不要什么‘天心录’,若能得到,就送给你好了。”

  听得李如贞惊奇不已,道:“为什么呢?”

  谢成城坦率地说道:“与我有血海深仇之人,一个是竹丐帮帮主王石安,另一个则是三绝之一的欧云铭,若寂寞人之墓的墓碑真能增进我的武功,我只要能杀死他们二人,报完了血海深仇就算了,再高的武功,又有什么用呢?”

  这时的李如贞才明白过来,哦了一声道:“说来你不信,竹丐帮帮主王石安自被半神魔打败後,至今未现江湖,据传说,已进了‘离恨谷’,得到‘天心录’,现在武林上正为此人心惶惶,虽然得了‘天心录’并不能高出前辈奇人,如‘活阎罗、双尊、三生’,但已是无人能打败他了,再加上一个活阎罗,武林上恐又将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她这一说,谢成城可就真的大惊失色了,一怔之後,黯然说道:“难道我的血海深仇报不成了?”

  “怎么报不成,只要再有几个奇遇,不就可以了吗?”

  谢成城这时突然想起孩子的事,於是开口问道:“如贞,你是否真的有了孩子?”

  李如贞顿时满脸红霞,垂下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暗忖:“奇怪,他怎地知道我有了身孕?”於是抬起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么,这是真的了?”

  李如贞羞愧的点点头。

  谢成城倏地抱住她,激动地说道:“天呀!那是真的,我们真的有了孩子,那是真的,我真的就要当爹爹了,天呀!真的……”

  人像发狂似的喃喃念着,半晌之後,脑海中突然闪过红衣少女的影子,她才真正是我的妻子呀!我这么年轻,父母的深仇大恨未报,就做出这样荒唐的事,这可如何是好呢?

  李如贞则紧紧的依偎在谢成城的怀里,个多月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拥抱,那么热情,那么有力,她不知道一个孩子会把一个如铁汉似的男人,一个冷如冰霜的男人,变成这样的热情,她心忖着,若是这孩子生了出来,无论如何,我要好好的疼爱他,使他成为天之骄子。

  谢成城激动过後,顿如泄了气的皮球,冷漠地说道:“可是你不能成为我的妻子。”

  李如贞大惊道:“为什么?”

  谢成城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轻轻地道:“唉!我已与人订了名份。”

  李如贞一听,淡然一笑道:“那也不要紧呀!只要你爱我,就是做妾也成。”

  “真的?”

  谢成城既惊又喜,连忙又将她抱住,热情的,紧紧的,二人在恩爱中,就这样的抱著进入梦乡。

  野鷄才啼,李如贞已从甜美的梦中醒来。

  这本来是紧张的一天,可是看看谢成城那甜睡的脸儿,竟暂时忘了她这五年来,时时刻刻想争取到的东西。

  直到三护门来请安,她才想起,立即叫醒了谢成城,说道:“相公,今天三绝与四教要联手击破这寂寞人之墓,我们得小心,别让他们捷足先登了。”

  谢成城也是一惊的站起来,忙道:“那么欧云铭也来了?”

  李如贞点点头。

  谢成城立郎牵着李如贞的手,急急地道:“那么我们快去!”

  二人几个起落,已到了寂寞人之墓。

  晨光熹微,但墓地四周却仍是死般的静寂。

  二人跃身来至墓前,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谢成城利用这个机会问李如贞道:“欧云铭的武功如何?”

  “三绝之中以他的武功最高,而且听说这一年来,得到隐林尊者的真传,武功又有了惊人的进境。”

  蓦地——

  一声“小老弟”的叫声响起,一条人影已凌空纵落在谢成城的身旁。

  谢成城一见来人,竟是俊丐,忙躬身施礼道:“师叔,你来了!”

  俊丐奋诧的看看李如贞,再奇诧的看看谢成城,说道:“这个多月来你到那里去了?”

  谢成城不知如何向他说才好,倏地——

  六条人影同时跃身落地,将他们三人团团围在核心。

  俊丐扫目一望,“哈哈”大笑,说道:“原来是四教、三绝联袂而来,幸会,幸会!”

  李如贞却冷冷的说道:“怎地三绝之中却少了一绝,难道还有缩头乌龟?”

  只见一个面皮白皙,脸带淫邪,五十余岁的人,上前一步嘻嘻笑道:“好个漂亮的小妞儿,你是谁?”

  谢成城不识这人,但他那能容人吃豆腐吃到李如贞的身上,遂大喝一声,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击出了一掌“当断不断”,只见一股如汹涌狂涛似的掌风,直向那人胸前撞去。

  那人嘿嘿一笑,立即以一掌“狂风暴雨”迎上。

  “轰”的一声!

  二人平分秋色,半斤八两。

  谢成城厉声大叱道:“鼠辈,再满口污秽,我非打死你不可!”

  这时的李如贞真是甜上加蜜,高兴极了,她不知道也不了解,为了她腹中有了一个孩子,他就像整个人都变了似的。

  此时那人又嘻嘻笑道:“小娃儿,她是你的什么人?”

  “这你不配问,鼠辈,你再说一句,我就打死你!”

  “我难道怕你,嘻嘻!我的小妞儿……”

  话未完,谢成城已出了一掌“冰冻成僵”,夹着一股威猛的冷霜罡风,向那人击去。

  那人仍是嘻嘻一笑出掌迎上。

  “轰”的一声,又是平分秋色。

  李如贞心甜之下,也向他击出了一掌“柳叶飘动”的阴柔之功,两人仍是不分上下。

  谢成城突地厉声大叫道:“谁是采花狗欧云铭,快点出来受死!”

  “大爷正是。”

  谢成城一看,才知道这嘻皮笑脸,满口污秽的人,就是武林上有名的采花大盗。

  只见他双眼喷火,一步一步的向欧云铭逼去。

  心忖着:“母亲呀,母亲,你若在地下有知,应当保佑孩儿,今天杀了这狗贼为你报仇。”

  欧云铭震慑於这少年的武功,又见他双目含威的死盯着自己,不知怎的心里竟微微的颤抖。

  只听一声:“淫贼,纳命来!”

  谢成城右手“应断立断”,左手“烟清云散”,两掌在同一时间,向欧云铭击去。

  欧云铭心凛之下,那敢硬接,连忙纵退了一丈多远,心里诧异不已,暗道:“难道这少年与我有仇不成?”

  “小子,往日无寃,近日无仇……”

  他的话未完,谢成城大叱一声:“淫贼闭口!”

  双睛火赤仍然直盯着欧云铭,一步一步的再度向他逼近。

  康定老仙已知这少年现在精神分散,正是偷袭的时候,也好发泄一下在江岸林中所受的鸟气。

  倏地——他跃身出掌,以一招“狂风暴雨”,直击谢成城的背後。

  谢成城一点也没发觉,他仍然是一步一步的向欧云铭逼近。

  这真是最危险的一刹那。

  李如贞在惊凛之下,跃身出掌,才堪堪接住了康定老仙的掌势,挽救了谢成城杀身的命运。

  只听一声大喝响起:“淫贼,纳命来!”

  谢成城又是右手一招“庸人俗事录”,左手以阴爪冰功中最烕猛的一招“冰天冻地”,两掌齐出,再度向欧云铭扑去。

  欧云铭见他再次扑击而来,惊悚之下,仍想晃身避开,但那里来得及,只得在千钧一发之际,也双手齐挥,迎撞上去。

  “轰”的一声震天大响。

  欧云铭被罡力与冷气震得如断了线的风筝,飘飞二丈以外,跌落地上,“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谢成城那肯就此罢休,身形如飞扑上,再度施出“庸人俗事录”与“冰天冻地”两招。

  旁边的四教教主看得心惊不已,太清教主黑蝴蝶娇叱一声,以一掌“仙女散花”向谢成城背後击去。

  谢成城这时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顾得有人暗袭,就在他掌风击到欧云铭之时,自己也中了黑蝴蝶一掌。

  只听两声惨呼响起。

  欧云铭已被击得飞开十丈以外,口吐鲜血,生命垂危。

  但谢成城也被黑蝴蝶“玄霜玄功”中的一招“仙女散花”击中,被震跌在一丈远处,伤势也是不轻。

  也同是在这刹那间,又传来一声“哎呀”尖叫,原来黑蝴蝶也被震飞在三丈远处。

  李如贞一掌震退了黑蝴蝶,但已来不及救谢成城了,此时立即跃身在谢成城身旁。

  但康定老仙尤西及黑泰教主也都围了上来。

  而太阴教主却纵身至欧云铭身旁,拿起五颗丹药,放进他的口中。

  尤西是个颇工心计阴沉狡诈之人,只听他阴阴一笑,说道:“蛟龙堡主,知趣的留下这小子,我们与你河水不犯井水,何必与我们结这梁子……”

  话未完,俊丐已如流星般飞至,左手一挥,一股如山崩潮涌的巨大劲力,迳向尤西攻去。

  尤西怎会不知五坤中俊丐的厉害,连忙跃身闪过。

  但俊丐那会放过这机会,左手猝然又一招“白浪滔天”,再度击出。

  尤西阴恻侧的一笑,道:“来得好!”双掌猛然推出。

  “轰”的一声!

  尤西的身形已被掌风震退数步。

  腔然——

  一声寒森森笑声响起,在场之人齐都吓得毛骨悚然。

  笑声未完,一条黑影疾如流星飘落众人眼前。

  俊丐大吃一惊,叫道:“红魔尊者!”

  众人齐举目望去,只见一个红发青面的老人,手中提着一管二尺长的烟斗,满脸凶杀之气,骇人已极。

  他瞟都不瞟众人一眼,却指着谢成城阴侧恻的开口道:“这小子是那家狗养的?”

  李如贞虽然震慑於红魔尊者的武功和心狠手辣,但那能容他侮辱谢成城,遂冷冰冰的说道:“哼!你才是狗养的!”

  红魔尊者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阴恻恻地说道:“你又是谁?他是你什么人?”

  尤西却从旁答道:“她是蛟龙堡主,至於这小子,可不知是谁。”

  红魔尊者闻言手中烟斗一挥,夹着一股奇异的劲风,迳向李如贞攻去。

  李如贞早已凝神戒备,此时单手往背後一抄,手中便多了一支蛟龙剑,急施“花雕六招”中的“落花流水”,架了上去。

  “咯嚓”一声,两件兵刃相交,红魔尊者震退二步,丽李如贞则被迫踉跄退後七八步,胆战心惊的跃身回到谢成城身旁。

  这时的谢成城全身宛如刀割蚁啮,痛叫一声醒来。

  他一开眼,就看见了这红发青面的老者,但是却不知他是双尊之一,见李如贞那泫然欲泣的神色,已知这红发老人是对方的帮手,心惊之下,忙聚气凝神,虽然痛苦万分,但仍然把功力再运到右臂,蓄势戒备。

  红发老人冷哼一声,再度挥动烟斗向李如贞攻来。

  李如贞这时反而沉住气,蛟龙剑以一招“花团锦簇”迎了上去。

  谢成城一跃而起,不由分说,也一掌向红发老人推出。

  仍是“阴爪水功”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冰天冻地”。

  红发尊者也大惊失色,赶忙收回攻向李如贞的烟斗,但已来不及闪避,立即出了一掌“陆地成风”,迎向谢成城攻来的掌势。

  一声震耳的“轰”声中。

  谢成城“哼”的一声,人再度晕迷过去。

  红发尊者则踉跄的後退八九步,才站住脚,心里诧异万分,大喝道:“这小子是活阎罗的什么人?”

  李如贞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取出“九转归元丹”五颗,放入谢成城口中。

  红发尊者又是得意的一阵狂笑。

  笑声如夜枭啼泣,骇人已极。

  俊丐苦思良久想不出逃走的办法来,只得双臂蓄力戒备,心忖道:“除南海奇女陈玉娴外,谁能胜过这红发尊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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