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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人看那坑内竟是蛟龙堡主李如贞的尸体,他先是瞿然一惊地“蹬蹬”退後二步,随即冷哼一声,说道:“李如贞,你在耍的什么鬼,难道还骗得了我不成!” 但话出半晌,林内仍是一片静寂。 那人奇诧地再度走近坑前仔细一看,“哎呀”一声,说道:“咦!李如贞难道真的死了吗?” 他此言一出,谢成城不禁大吃一惊,立即跃身下树,飘落坑前。 那人回身一见谢成城,先是一怔,继而呵呵大笑,轻蔑地说道:“我道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半神魔!” 说完,不屑地转首他视。 谢成城年少气盛,闻言勃然大怒,喝道:“老狗,住口!你又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那人诧异地一皱眉头,说道:“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不知我是谁了?” 谢成城恐露出马脚,故意装出满不在乎的神情,也不屑的冷哼一声,道:“像你这样的人物,我认识的多得是,那有精神去记得你们的名字。” 口中虽然这样说,心中却是暗暗着急,踏前一步,仔细向坑中一看,果然那里面蜷缩着李如贞的尸体。 他心中诧异与惊凛极了,放眼当今武林,除了几个前辈奇人外,谁能制李如贞於死命? 谢成城的着急与惊凛,虽因带了面具未显现於睑上,但这黄衣人却早已察觉,於是呵呵一笑,调侃似的说道:“半神魔与蛟龙堡主,是什么时候拉上交情的,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谢成城在惊奇下,心中早已热血沸腾,想下坑抱起李如贞,但深知这人定会出手偷袭,是以未立刻动手,此时闻言,却是火上加油更将他激怒。 须知谢成城心中虽然并不爱李如贞,可是李如贞对他的深情,却是大大的感动他,何况她的腹中又怀着他的骨血。於是双眼一瞪,怒叱道:“老狗,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半神魔的掌下不留全尸。” 那人冷泠地乾笑二声,道:“你那两下子,能够吓住别人,却吓不住我,我们又不是没交过手,你夸口做什么?” 谢成城心想:“若不先打发走这人,怎能救起李如贞。”於是厉声大喝:“老狗,你滚不滚!” 谁知黄衣人并未生气,在微微一怔後,心忖:“为什么现在的半神魔说话毫无分寸?”然後冷声答道:“我不走!” “你真的不走?” “你凭什么叫我走!有本事,我们就手下见真章。” 谢成城怒道:“我那有工夫和你比划,快点给我滚!” 黄衣人奇怪的呵呵大笑,心想:“半神魔今天真的失了常态,以前的半神魔,见了我恭敬还来不及,现在却这般狂傲,难道真如武林上的传说一样,他得了‘天心录’?” 本来,此时的谢成城,也是有恃无恐,他自从离开陈玉娴後,除了因在寂寞人之墓的墨丝石上冰冻,而增强了“阴爪冰功”外,并且又练了天字号的天心录,至於对敌经验则更加丰富了。 他见黄衣人只呵呵大笑,并不离开,更加愤怒,大喝道:“老狗接掌!” 右手一抡,一招三断掌中威力最猛的“应断立断”,夹着山崩潮涌似的巨大劲力,猛向那人袭去。 黄衣人呵呵笑道:“来得好!” 只见他左手一翻,一股暴飙威力绝伦的硬撞上来。 “轰”然震声大响中。 二人同时晃了晃身,平分秋色。 那人虽然与半神魔平分秋色,却是感到身体一阵的寒冷,大惊问道:“活阎罗与你是什么关系?” 谢成城见这掌未能奏功,并不答话,右手闪电般一抄。“呛”的一声龙吟,飞魂剑已在手中。 只见碧光暴闪,黄衣人也霍然拔出宝剑。 谢成城蓦地一惊,暗忖:“这不是朱闪剑嘛!记得父亲曾说过:‘朱闪尅飞魂,千万要小心。’这朱闪剑乃是天下五绝剑之一,朱闪六招与青魂三招相尅相生,飞魂剑若以青云三招迎战,只能与他战个平手。” 这一瞬间,谢成城猛然想起,若把古印掌改为剑招施出,不知又如何? 想着,人已大喝一声:“老鬼,接招!” 身形疾如流星赶月猛扑了上去,一招“苍海遗珠”,已随手而起。 那黄衣人也暴喝一声迎上。 但在两剑相接之时,谢成城便把“古雪寒梅”敢成剑招撞去。 两剑相接,“噗”地一声,激起万点火花,各自震退三步。 谢成城杀得性起,左手一招“古田掌”中未曾用过的“印盖佛顶”,右手一招“断肠泪落心”,一时掌风呼呼,剑气弥天,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向黄衣人罩去。 黄衣人才站住脚,又觉剑气与掌风同时压体,於是也以一招一掌推出。 在“呛”、“轰”大响声中,夹杂着两声合哼,二人乍合倏分,原来两人左腿各中了一剑。 蓦地—— 只见四条黑影,疾如电闪地纵跃而至。 谢成城向四人一看,顿时安心了许多,原来这四人正是蛟龙四娇。 他倏地大喝一声:“四娇,速围住这人!” 谁知四娇闻言却是一楞,她们虽认识这半神魔,而半神魔也与堡主见过几面,但都是他到蛟龙堡惹是生非的,今天却为何发号施令起来了呢? 当然,蛟龙四娇不会听他的命令,其中一人反而大叱一声:“半种魔,黄衣人,我们堡主在那里?从实招来!” 谢成城这时才发觉自己一时大意,差点儿露出了马脚,急道:“她在坑内,我对付这小子,你们快把她救上来!” 於是立即有一人纵身坑中,抱起了李如贞,掠进轿中。 那先前发话的四娇女之一此时又是一时大叱道:“围住这两个鼠辈,别让他们跑了。” 另外三娇同时应“是”,各仗兵刃,一步步向二人逼去。 谢成城这时真是五内如焚,急怒交加,可是那黄衣人却“呵呵”地乾笑二声,语中带着极端轻浮,说道:“凭你们这几个黄毛丫头能将大爷留下?就是你堡主要留我,大爷还要考虑考虑,接不接受呢!” 谢成城见这人不但吃了四娇的豆腐,而且还侮辱了李如贞,他那能忍受得了,大喝一声:“轻薄狂徒找死!”右手一式“玉石俱焚”,左掌一招“应断立断”,聚集十二成的精元,夹着足可使鬼泣神嚎的剑气与狂飙,向黄衣人呼啸卷去。 黄衣人但觉一股奇冷的寒气,与阴森的剑影袭来,一悚之下,连忙左手一招,右手一掌推出。 又是“轰、呛”二一声。 夹杂着两声闷哼,二人如闪电似的交接,又是各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暴飞出二丈余,一跤跌倒。 谢成城真是没有办法可想了,这种拚命的打法,已是大出武林常规,但却仍然不能制胜,他焦急之下,心中狂呼道:“谢成城!谢成城!为保全父亲一世英名及挽救你的孩子,速想出办法来!” 蓦然—— 两条人影一闪,场中又飘落下两个少女,其中一人诧然说道:“半神魔……” 谢成城一看,竟是堡主二婢,而说话的则是欧正琴。 他不禁灵机一动,大声说道:“欧正琴,速命四娇生擒此人,把他与庄德一起放人色迷宫中。” 欧正琴一听,陡地感到一怔:“这口音好熟!” 她略一思忖,便恍然大悟,於是立即向四娇说道:“我代堡主施令,蛟龙堡四娇速活捉这黄衣人。” 须知堡主二婢,乃是李如贞最亲信之人,武功亦是最高,她的话四娇焉敢不听,她们仅一犹豫,便各娇叱一声,挥兵刃向黄衣人袭去。 黄衣人想不到蛟龙堡的人会听半神魔的话,又加上连番对掌身受剑伤,那敢再恋战,於是厉喝一声道:“半神魔,我公孙千里不是好惹的,我们的账以後连本带利一起算!” 说罢,只见黄影一闪,便没入林中。 谢成城也是满腹疑团,不知这公孙千里是怎么样的人物,而在此时此地出现,不知又为了什么原因。 他正发怔之际,突然耳畔响起了一声柔美的声音:“谢相公,快进轿内看看堡主吧!还不知她的伤势如何呢?”说话的正是欧正琴。 谢成城如梦初醒的“哦”了一声,奔入轿中,只见李如贞双月紧闭,玉靥泛黄,只剩了奄奄一息,他连忙替她施行推宫过穴手法,约盏茶时间後,李如贞长吁一声,秋波微启,悠悠醒转过来。 此刻,他早已将面具取了下来,李如贞一见是他,便“嘤咛”一声,扑入谢成城的怀抱中。 谢成城虽热情的拥抱着他,但脑子中仍是疑云阵阵。 李如贞为何倒卧坑中?二婢、三护门和四娇都到那里去了? 他正想发问,李如贞突然抬起头向轿外道:“三护门,速回修罗府戒备。” 然後她又向谢成城说道:“唉!自离开你之後,又发生了许多事情,简直一言难尽,现在能不能请相公和我往蛟龙堡一行?” 谢成城奇诧地间道:“如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在那坑里?” 李如贞凄然一叹,悠悠说道:“也许老天注定我与相公无缘,不但恐怕腹中的孩子保不住,连我的蛟龙堡可能也在重阳节前被人毁灭。唉!人生若梦,梦醒一切皆空。相公,我的遭遇以後再向你详谈,现在,你能不能和我去蛟龙堡?” 谢成城一怔,说道:“我还有事,急须赶赴寂寞人之墓,不过无论如何,我会在重阳节前赶到蛟龙堡。” 李如贞又是悠悠一叹,道:“但愿我还能再见相公一面……” 一种恐怖的阴影,悄然袭上了谢成城的心头,他此时的心中真是千头万绪,紊乱如麻,他突然狂吼一声,跃出轿外,飞奔而去。 背後,仍隐隐传来令人断肠的叮嘱:“相公请自重……” 他自日落时开始疾奔,至午夜时分已至寂寞人之墓。 除了几声夜枭的凄号自苍郁的树木中发出外,这墓的四周一片死寂。 其实,他这次重返寂寞人之墓,只是听从了那与独孤相萧良君对掌之武林高人的吩咐,现在一到这里,他又不知该怎么办了。进墓既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那么难道就在墓外呆等吗? 他踌躇了一下,又把半神魔面具带上,因为他怕遇见陈玉娴。 蓦然—— 一声尖锐的啸声,自墓後响起,接着慢姗姗的走过一个人来。 谢成城待那人走近,趁着月光运足目力看去,只见他身材高大,而脑袋却特别小,加上一对老鼠眼,尖嘴,就更不像个人形。 他走至谢成城二丈外停下,“吱吱”一l阵假笑,说道:“假半神魔,你果然听那老不死的话,送死来了。” 谢成城也故意冷笑两声,以阴森森的口吻说道:“鼠辈,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人大喝一声,怒道:“好个假半神魔,你敢触犯大爷的忌讳,吃我的‘血度掌’中第一招‘骨岳血渊’。” 原来这人是独孤相的二弟子诸葛二世,因他长相像个老鼠,故绰号有“小老鼠”之称。 谢成城一听“血度掌”,不由微感一怔,这掌法他可从没听说过,他立即以三断掌中一招“当断不断”迎上。 “轰”的一声。 各晃了晃身形,算是平分秋色。 谢成城寒森森地说道:“这等掌力,还夸鼠口,什么鬼‘血度掌’也不过如此。” 那人被骂地脸色一沉,怒道:“不用全力,谅你半神魔也不服。好!接第二掌‘血海丧命’,小心!” “小心”二字才完,他右掌向空划了个半圆,顺势吐出,夹着一股如汹涌狂涛似的飙风,向谢成城袭到。 谢成城见势便不敢心存轻敌之意,於是右掌蓄力,一招“不断应断”,猛烈地迎了上去。 一声震天大响中,谢成城被震得“蹬蹬”暴退了二三步,方始拿桩站稳。 而小老鼠已长身欺近,疾如电光石火,第三招又向谢成城袭到,口中并厉声大叱:“这招是‘滴血为盟’。” 谢成城早就小心戒备,饶是这样,也是闪避不及,惊悚之下,一招“应断立断”三断掌中威力最猛的一招,以毕生之力迎撞上去。 震天“轰”声中,谢成城再暴退二、三步。 心中突感一凛,站住脚一看,那人却是峙立如山,脸带奇诧之容,喃喃自语道:“咦!这明明是真半神魔嘛!怎么师父告诉我是假的?” 他突又脸色一寒,说道:“半神魔,我知你是五坤中的南修,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要物伤其类,你知芙蓉仙子之尸被谁却掳?” 谢成城一听有母亲的稍息,连忙问道:“是谁?” 那人“喋喋”地冷笑一声,才道:“是谁?那关你什么事,是冤死狐悲了吗?” 谢成城闻言大怒,“呛”地一声,飞魂剑已撤在手中,虎吼道:“鼠辈接招!” 一招青云三招中的“沧海遗珠”随手攻出。 但听闷哼一声,小老鼠诸葛二世右眉已中一剑,踉跄退後数步,惊呼道:“青云三招!” 蓦地—— 两声低沉“嘿嘿”冷笑响起,音波震人耳鼓,慑人心弦。 谢成城赶忙运功相抗。 而小老鼠却面有喜色,恭声低呼:“弟子诸葛二世拜见师父。” 那笑声一下子就停了,一切又恢复了死般的沉静。 小老鼠恭声说道:“师父,弟子已找到了真半神魔,请师父现身。” 这时,那阴森森的声音才响起道:“世儿,你怎知这是真的半神魔?” 小老鼠又是必恭必敬的转身向墓後林中道:“徒儿已试过了,此人不但会三断掌,而且还会青云三招。” 谢成城见独孤相仍不现身,已沉不住气地高声大叱道:“鼠辈,难道连被认为天下鬼才,武林奇葩的独孤相也学缩头乌龟,摆着空架子吓人吗?” 独孤相并不理睬他的辱駡,却又阴恻恻地问诸葛二世道:“世儿,你怎知那是青云三招 ?” 小老鼠赶忙接着道:“因为那招式我无法破。” “哼!用我教你的那招试试,必须试出眉目来,不然,我一掌活活把你劈死!” 小老鼠脸带难色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孽徒,难道你不相信为师!” 小老鼠无法,只得紧握手中剑,口中大叫:“徒儿试招,请师父过目。” 说罢,如电掣风驰似的猛向谢成城攻去。 谢成城但见这招过於诡异,那敢分心,手中的飞魂剑一紧,一招“似影似幻”又已施出。 “呛”的一声。 小老鼠暴退了五、六步,还踉跄不已,而左眉又中一剑,鲜血汩汩流出。 小老鼠此时满脸愤怒,但却不知他是恨谢成城还是恨他师父? 他伤痛之余,仍然强忍着痛苦,恭声说道:“徒儿试过了,仍未能躲过。” 那阴恻恻的声音道:“世儿,还有一招未试,再试试看。” 谢成城此时真是气愤极了,天下那有这般残忍的师父,拿着徒儿的性命,作试验品,於是他厉声大喝道:“独孤相,有种你就现身试招吧!何必拿别人的生命当儿戏呢!” 那寒恻恻的声音冷哼一声,道:“小狗,你找死,我偏不叫你死,你若真的会青云三招,就把最後一招使出来看看。” 他接着厉声大喝道:“世儿,进招!” 小老鼠诸葛二世虽是两眉受伤,但那敢违抗他师父之命,但见他长剑一抡,聚集毕生功力,又是电掣风驰的向谢成城袭去。口中并愤怒地喝道:“徒儿遵命!” 谢成城一觉剑芒近体,一招“浮生若梦”随手而起,似一道铜墙铁壁,将全身护住,守中带攻,迎上来势。 “呛”的一声震天大响,夹着如祸死困兽的哀号,一条影子如铁球似的摔在地上,滚出了一丈多远。 这情况真是惨不忍睹,连谢成城也被那声音感染得心中一酸,他不知道独孤相为何要这样对待他自己的徒弟。 其实理由很简单,他想藉两人的过招,一睹“青云三招”的玄奥,但以号称武林奇葩的独孤相,却被这青云三招迷住了,他知道以他徒儿的内力修为,足可活活劈死半神魔,但却敌不过神奇妙绝的招式,这就太使他惊讶迷惑了。 谢成城完全不知道这点,也好在他不知独孤相的用意,是在学这青云三招,若知道,随便施出什么“哥回竹林”,那十个谢成城的命也逃不了。 陡地—— 两声怪啸自墓後响起,闪电般纵出两个人,将小老鼠诸葛二世救回去。 墓前,只剩了谢成城一个人昂然而立。 但他的心中也是千头万绪,本来很可能小老鼠口中探知母亲的尸体被掳之谜,但却被独孤相破坏了。 至於父亲的下落,孩子的命运和陈玉娴的行踪都还不可知。 於是,他开始恨“天心录”与“离恨谷”,要不,他何能招来这许多烦恼? 小老鼠被抢同之後,独孤相沉默了一阵子,想是为他徒儿推拿疗伤。 陡地,一声怒喝响起:“好小子,胆敢伤我弟子,接掌!”一股狂飘已自墓後林中呼啸而出。 谢成城从沉思中醒来猛吃一惊,急施“闪转生幻天”轻功一闪,一招“阴爪冰功”中的“冰天雪地”,以毕生的精元向来势撞上。口中并怒声喝道:“老鬼,我就试试看你有多少斤两。” “轰”然一声大响中,夹着一声闷哼。 谢成城岂是独孤相的对手,人被掌风一震,连连的退了八、九步,无巧不巧正好跌落墓洞之中。 墓洞外传来了独孤相的凄然狂笑,笑声慑人心弦,连树叶都被震得“沙沙”作响。 笑声中,一条人影疾如流星赶月似的,也往墓洞里纵去。 蓦然—— 墓洞内传来一声娇叱:“朋友,且慢!” 娇叱未歇,一股排山倒海的狂飙直袭独孤相。 独孤相听得心中一震,急施千斤坠降落墓外,才躲过了那突来的掌风。 他定睛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已卓立墓前,虽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微弱的目光却照得她头上银光闪闪。 独孤相嘿嘿一笑,说道:“你是谁?竟敢破坏老夫的好事?” 那人的声音像是珠落玉盘,清脆地说道:“我是谁?你别管,我只要你回去,免得伤了和气!” 她这话表面上似是说得不亢不卑恰到好处,但实则却有命令和威胁的意味,以独孤相的武功、地位,对这话那能听得进去,他震天暴喝一声,右掌一抡,一股狂飙如电掣风驰直向那女子袭去。 那娇小的女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挥掌迎上。 两掌相接,“轰”地一声大响中,二人同时晃了晃身,倒退一步,平分秋色。 独孤相一楞,心忖:“这人是谁?竟能与自己平分秋色,我独孤相今天真的遇到对手了。” 内心虽惊奇,口中却寒恻恻地说道:“不管你是谁!我问你,你的目的何在?” 娇小的影子冷哼一声道:“半神魔!” 独孤相突地仰天一阵哈哈大笑,朗声道:“真的有志一同,幸会!幸会!”他说着语气一转,又道:“贱人,在别人也许穷你插手,但若想在我独孤相手中抢去半神魔,比登天还难。” 一声娇叱:“未必见得!”她已倏然出掌直袭独孤相。 “轰”然震天大响,二人仍是不分轩轾。 白发女子怒道:“独孤相,知趣的快点滚,你在这寂寞人之墓泡,对你没有好处。” 独弧相嘿嘿一笑道:“你别拿寂寞人之墓吓人,我是来者不怕,不得半神魔,誓不离开。” 突地,从墓洞中传来一声长啸,白发女子冷哼一声道:“半神魔已被我的人得到了,滚不滚随你的便。” 说着,娇躯一晃,便消失了她的踪影。 独孤相直气得“哇哇”怪叫,纵身便往墓洞内追。 但他那里能进得去,一股凝实的狂飙,不断自洞口喷出,显然墓洞口已经被多人轮流把守。 ※ ※ ※ 且说谢成城被独孤相一掌震落入寂寞人之墓的墓洞中,身体刚落地,便被人点了数处大穴,丝毫不能行动。 然而墓外的一切动静,他却听得清楚,暗忖:“我谢成城这次真的完了,进寂寞人之墓如同肉包子打狗,还怎能逃得了?”於是一切未了之事,又如汹涌浪涛似的冲击着他的脑海,他几乎要发疯了。 他正在思潮起伏之时,突觉又被人点上了“哑穴”,把他抱入一间密室之中。 接着一个白发红颜的女子,已站在他的面前。 他猛地想起那暗中向他发话之人的吩咐,这女子不正是父亲的表妹吗? 这还是谢成城出道以来第一次看到亲人,他激动的正想喊姑姑,但那白发女子的面部却无丝毫亲切之情,反而冷寞地说道:“你真的是半神魔?” 谢成城陡地想起自己还带着半神魔的面具,同时见白发女子这种表情和口吻,也感到气愤,於是也冷然答道:“是不是你自己不会看!” 那女子停顿了一下,冷漠的声音突转柔和,悠悠说道:“那你还恨我吗?” 这一句话听得谢成城大感奇诧,脱口说道:“我恨你干什么?” 话已出口,才感到後悔,本来嘛!他怎知道父亲恨不恨她呢?但一个念头立即闪过谢成城的脑海里,难道父亲与这白发娇女也有一段倩孽吗? 她闻言“哦”了一声,像是放下了心,接着又道:“那么,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真面目呢?唉!我们三十年没见了!” 谢成城大是宽慰,然而他却不能以真面目示她,於是只得冷哼道:“你没有资格见我。” 那白发女子先是一怔,继而转为悲伤道:“你真的仍恨我吗?” 谢成城无话可答,便以一声冷哼代替。 那柔和幽怨的声音又转冷漠道:“好!我们谈正经事,你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不但放你走,而且还回答三十年前你问我的一个问题。” 谢成城心中更觉奇疑,脱口说道:“什么条件?” “很简单,说出离恨谷的秘密。” “我不说!”谢成城回答得斩钉截铁。 “傻瓜,你说出来,我若得到天心录,我们共同研练,而且我也……” “你也怎么样?”谢成城不解的即刻追问。 白发女子娇靥微红,期期艾艾地说道:“你若练成了武功,我便嫁给你。” 谢成城听得心中一震,暗忖:“不是女人一向追求父亲的吗?怎地对这个女子却是父亲主动追她?” 想着大感不服,没好气地说道:“谁稀罕你嫁我,想嫁我的女人多得很呢!” 白发女子闻言,直气得娇靥发青,一声喝叱:“来人,把半神魔放在墨丝石上。” 於是立刻进来两个汉子,将他抬往另一间密室里的一方石板上。 谢成城只觉一阵寒气袭人严禁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渐渐地便晕迷了过去。 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他又悠悠醒来。 醒来他发现又抬回原来的密室,只是全身仍然不能动弹,想是被点穴道尚未解开。 第一个闪入他脑海里的是,九月九日重阳节,蛟龙堡的存亡,及李如贞和孩子的生死问题。 想到这里,他真急的要哭出来。 此时,那白发女子也再度出现室内,她的声音却充满着无限慈爱,说道:“孩子,你感到好了些吗?” 这一句“孩子”,把谢成城叫得心中一震,脱口问道:“谁是孩子?” “咦!你不是个孩子吗?我还以为你是你父亲呢?唉!沧海桑田,人世变化太大了,看到你,我才觉得我真的老了,年轻时,为了一时任性赌气,毁了我一生的幸福,初揭开你的面具,我真想一剑刺死你,孩子,你不知道我嫉妬多深!” 接着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续道:“想不到我在这墓洞中,修养了三十年,虽然对名,利看淡得多了,但对儿女之情却仍末忘怀。哦!孩子,你莫非练过活阎罗的阴爪冰功吗?不然怎能在墨丝石上躺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谢成城闻言大惊,急道:“三天三夜?现在是什么日子,什么时辰了?” “是中秋夜,外面的月亮多么圆,多么亮,可是月圆人不圆。唉!每年此日,我都无限的感慨!怅惘!” 谢成城听到已是中秋夜,心中一震,那幽怨的声音又道:“几天前,有一个南海来的女孩子,看到你的玉胸针,才连带知道了你的事情,我叫她找你来,想不到你真的来了,是她告诉你的吗?” 谢成城默然的摇摇头。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当初我要她叫你来,是想杀了你出气,可是你来了,我又怎能忍得下心呢!因为你长得实在太像你父亲了!看到你,不禁就使我想起了他……” 谢成城听得心中有气,暗忖:“你既爱我父亲,为何当初不嫁他,现在又後悔了呢!活该!” 而白发女子说至此,却像是陷入沉思之中。 突然,谢成城想起今天已是八月十五了,离重阳节才只有二十多天,再耽搁,何能赶到蛟龙堡呢? 於是急道:“看在我父亲的面上,你能不能即刻放我离开?” 白发女子一愕,像是无限伤感地说道:“你该叫我姑姑,於情於理也该这样,别恨我,你若再恨我,便是我在人世上存在的两个亲人都恨我,那我岂不太孤单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谢成城心想:“对呀!於情於理我都该叫她姑姑,方才只是因为以前没叫过,不习惯而已。”於是连忙改口道:“姑姑,可否让我离开这里?” 那女子被一声姑姑叫得更加温柔慈祥,道:“好孩子,我当然可以让你出去,可是,唉 !独孤相那些人还在外面,而淡粧罗刹也在虎视眈眈,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为了保全谢家的後代,仍然不能让你出去。” 谢成城急道:“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急需办理呀!” 白发女子摇摇头,慈祥地说道:“没有此这个更重要的了,你有什么事告诉姑姑,我去替你办吧!” 谢成城急得直摇头,但瞬即又点点头,说道:“好!姑姑,你能不能去一道蛟龙堡?” 白发女子奇诧地说道:“蛟龙堡?堡主不就是蛟龙惊魂那老鬼,难道你与他也有关系吗 ?” 谢成城连忙解释道:“现在的堡主是他的女儿李如贞,蛟龙堡和她正面临着生死存亡,我若能在九九重阳节前赶到,情势还可挽救。” “可是,孩子,你还没有回答姑姑的问题,你和她有关系吗?” 谢成城无可奈何中,硬着头皮说道:“有关系,姑姑,你就放我走吧!” “放你走,可是我不能眼看谢家断绝後代呀!” 谢成城急道:“我去蛟龙堡,也就是为了谢家後代问题。” 听得白发女子一阵愕然,也不知她是惊是喜,然後说道:“那么你与那蛟龙堡的李如贞,有了谢家的後代吗?她又有什么困难了呢?” 谢成城已知事情成功了一半,道:“她内伤极重,腹中的孩子生死不明,何况蛟龙堡又在风雨飘摇之中……” 白发女子“哦”了一声,面有难色地说道:“唉!可惜这寂寞人之墓我不能离开,要不,倒真可助你一臂之力,现在我就送你出去吧!若光是一个独孤相,姑姑倒可应付得了。” 说着,手指虚空连连疾弹,便已为谢成城解开了周身被点的穴道。 ---------- 武侠屋扫描 herot ocr 武侠屋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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