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翎(伪)《小子难缠》

第一四章

    

  千面鬼王说着,一双碧眼又打量了男装少女一阵,又道:“小娃儿,我再问你,你若是独孤相或是白砂仑陈空之徒,这一场算是误会。”

  男装少女一沉脸,冷冷道:“且慢,我也问你,半神魔是否真的被你所掳?”

  千面鬼王见对方不答而反问,心中暗想:“这不正是独孤相的徒儿才怪!”於是和缓地说道:“是的,我不妨告诉你,我已经与你师父谈好了条件,而且你师父也在我黄雨谷中。”

  她闻言一惊,但脸色不变的冷声道:“你怎知我是独孤相的徒儿?”

  千面鬼王仰面哈哈一笑,说道:“我怎会不知,刚才有人来告诉我的,你是他的第三徒儿,外号叫阴阳潘安,是吧?”

  男装少女心中一动,冷哼一声道:“是不是你看着办吧!”

  千面鬼王低啸一声,手中剑一挥,猝然暴起,电闪似地向她前胸劈到,口中阴森森地说道:“老夫要再试试看。”

  话声未落,长剑已近男装少女的胸前。

  这紧张的一瞬间,只听一声冷哼,一条人影急闪,她已飘落在千面鬼王身旁。

  千面鬼王突地哈哈一笑道:“果然不错,正是阴阳潘安,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我们竟相互捣起鬼来。”

  他略顿,面色一整,严肃地又道:“小娃儿,你师父在黄雨谷等着,命你快点去。”

  男装少女一怔,心中像风车般的一打转,冷哼一声道:“你如何断定我是阴阳潘安?”

  千面鬼王脸色一沉,不耐烦地说道:“小娃儿,我们别玩把戏了,正事要紧,你师父曾告诉我分出真假之法。第一,你是女扮男装,对吧?”

  千面鬼王说着,双眼碧光闪灼,像是要看穿男装少女的一切。

  而男装少女却是冷哼一声,道:“第二呢?”

  此时在客房中的谢成城,仔细倾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禁疑虑丛生还不知男装少女是敌是友,现听千面鬼王已说出她是女的,心中不由倏地一震,惊悚不已。暗忖:“我会不会中了这阴阳潘安的诡计呢?”於是更留心的听下去。

  只听千面鬼王已再阴森森地说道:“第二点,他的六个弟子中,只有你学会阴柔神功与金雕八招,我刚才用了你师父教我的第八招“金雕梅印”,你师父说,天下只有你能闪过,你不是闪过了吗?”

  听得谢成城又是心惊不已,心想:“对了,这女子正是独孤相的第三个徒儿,千面鬼王的话,不是明明已证实了吗?又何况她在蛟龙堡时,既然救了我,为什么不送我入蛟龙堡医治,却反而向堡外逃走呢?显然,这其中定有蹊跷;。然而,最使他不解的是,她为什么把“阴柔神功”的口诀交给自己呢?难道那口诀是假的?”

  想罢,已是热血沸腾,怒火中烧了,心中暗为江湖的诡诈而惊凛,自己知道得确实太少了,也太相信人了。若这样一不小心,即使死了,自己不还是莫名其妙吗?

  这时,那男装少女略一犹豫,又道:“老鬼,你是说独孤相也在黄雨谷吗?”

  千面鬼王冷笑一声道:“正是,而且你师兄还托我的徒弟转告你一句话,就是‘欲投人宿处,隔山问樵夫’,好,我走了,那小子你一人可应付的。”

  千面鬼王说罢,电闪地跃身而起,如一溜青烟,瞬息不见,而守在客房门口的二判也随後追去。

  在房内的谢成城,认定了此女是独孤相的三弟子阴阳潘安,早已气炸了心肺,他手握飞魂剑隐身室内,只要她一进来,便立即出手发难。

  男装少女一见没有了千面鬼王的影踪,脸上诡异地一笑,便向客房内走去。

  谢成城一见她走到门口,手中剑一抡,电闪般向她袭去,口中并大叱道:“无耻贱人纳命来!”

  男装少女大惊中,疾忙飘身後退,闪过这致命的一击。

  谢成城见她在匆忙无备中仍能闪过这一剑,不由又急又怒,大喝一声,再度拥身扑上。

  只见男装少女俊面如罩寒霜,娇叱道:“住手!”

  谢成城被喝叱的一怔,暗忖:“这下糟了!自己伤势初愈,而这少女的武功又高出自己许多,拿手的‘青云三招’连三判都破得了,对这少女谅也无可奈何,然而无论如何,即使拚命,也不能被她所掳,走上父亲的同一命运。”

  这时,男装少女又转为和颜悦色地说道:“相公,你这是什么名堂呢?”

  谢成城冷哼一声,说道:“阴阳潘安,我救命的恩人,你装的太像了,哈哈!”他竟然怒极而笑。

  男装少女脸色一寒,道:“相公,你真的以为我是阴阳潘安吗?”

  谢成城冷哼一声,不答反问道:“那么你是谁?”

  男装少女俊面一转悲凄之色,柔声道:“相公,请别误会!我若真是阴阳潘安,难道你还有命在吗?现在我坦白告诉你,我叫郑如姗,在船上告诉你叫吴玉嬿是假的。”

  谢成城一听,心想对呀!但转念一想,不禁恍然大悟,即使她真的是阴阳潘安也不会杀害我,因为独孤相要得天心录与离怅谷的秘密,哼!我差一点又上大当。

  思忖完毕,於是仍冷冷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与我何干?坦白说,我没有离恨谷和天心录的秘密,不过,你想掳我也并非易事。”

  男装少女一听,满脸凄楚之色,差点儿哭了出来,悲声说道:“相公,我不知道为何我的话你不相信,反而相信了千面鬼王的胡说八道?”

  她长吁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又道:“我如何才能使你相信呢?”

  谢成城仍然不为昕动,冷漠地道:“只要你别阻拦我,让我一个人离开这里,我做的事不要介入,那我就相信你不是阴阳潘安了。”

  男装少女一听,双眸含泪,叹道:“唉!相公,我用心良苦,你却是一点儿也不相信,相公,无论如何你与我去一趟黄雨谷,我帮你救出你父亲,那时,你就会相信我了。”

  谢成城岂能轻易听信她的话,心想:“又是诡计,名义上是帮助我去救父亲,可是却另有阴谋,我到黄雨谷不是等於笼中之鸟,还能出来吗?”想至此,再度冷冷说道:“不必假惺惺,我走了。”

  话未落,人已向房外跃去,但是他快,那男装少女更快,刚出房门,便被人家截住,只听她急急说道:“相公且慢!”

  谢成城一见她拦住自己,暗忖:“我猜想的果然不错,是阴谋!”於是不由怒火大炽,飞魂剑一摆,一招“霸海称王”随手而起,口中大喝:“贱人,你露出马脚了!”

  那男装少女的武功真是了得,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她竟然拔剑破招,同时把谢成城逼回房中。

  男装少女走进房内,反手扫剑归鞘,和缓地说道:“相公,我不知如何才能使你相信,我并非什么阴阳潘安,坦白说,我也在找这个独孤相报仇。”

  谢成城心中虽然一楞,但仍冷声道:“什么仇?”

  男装少女凄然地叹了口气,声已带着些颤抖,双眼含泪说道:“什么仇?恕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唉!我们已同……”

  谢成城听得大是诧异,道:“我们怎样?”

  突地,一抹红霞掠过男装少女的俊面上,半晌,她才羞赧地抬头说道:“我们已同床共寝,这无异於夫妻,你又何必对我这样的怀疑呢?”

  她这句话却说得谢成城倏然一震,是呀,自己怎这般糊涂呢?对一个连姓名来历都不明的少女,怎会做出这种亲密的行为,他虽暗自埋怨,但口里仍冷冷说道:“要使我不怀疑你简单极了,就是别拦阻我,让我离开这里。”

  男装少女黯然神伤地道:“相公,你我就这样一别了吗?”

  看她那凄楚的神色,谢成城心中也微感不忍,但若再留这女人在身旁,则夜长梦多,後果如何实不可预料,强自冷冷地说道:“姑娘自重。”

  男装少女一听,那早已在明眸中转动的泪珠,此刻便如江河决堤,毫无拦阻地一滴滴顺颊滴落,凄楚地说道:“相公、你心意已决,我也不愿再勉强了,望相公自重……”

  谢成城被她凄楚的神色和幽怨的言语感动得心中一震,於是也以和缓的口吻说道:“姑娘是否是阴阳潘安,在下不得而知,不过真假未分前,我只得这样的怀疑你了,尚望姑娘见谅!”

  说着,人一跃,如流星似地往窗外射去。

  男装少女急急叮咛道:“相公小心!”

  语声未完,已没了谢成城的影子。

  她默默地低下头,口中喃喃地念着前人一首凄怆的诗句:“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乾……”

  一阵西凤簌簌地又吹落下几片黄叶,配合着她伤心的低吟,这情景就益发撩人了。

  半晌之後,她抬起头擦乾了泪眼,悠悠地说道:“相公,天涯海角,我也要随伴你。”

  说完一跺脚,狠狠地说道:“千面鬼王,若第二次被姑娘碰到,我如不毁去你一条右臂,也不算独孤相之徒!”

  说完,娇躯一纵,人如飞鸟似地跃起,疾如电掣,晃眼间,便将白帝城抛在身後了。

  □   □   □

  巫山乃巴山山脉的延伸,至扬子江陡被切断,便形成峭壁千仞,水流湍急,暗礁处处的巫峡。

  “长江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在深秋,就更能引起行人的伤感。

  这天黄昏,在巫山的望霞峰山底下,出现了一个少年,但见他鼻若悬胆,目如朗星,两道剑眉,斜飞入鬓,而身形挺拔卓立,更如玉树临风一般,这少年正是谢成城。

  他在山底下仰首观察了片刻,立刻低啸一声,未见作势,人已如大鸟似地凌空拔起五丈,人在空中一折腰,双足交互一踹,再度升高三丈余,落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然後又继续纵上。

  如此几个起落,他已飘落在一个百丈余高的峰顶。

  脚刚落地,突闻“咦”的一声,接着又是“噗哧”轻笑传来,谢成城陡感心惊,既然是来到了望霞峰,想已离黄雨谷不远,随时都会有敌人出现,於是凝神蓄气,倍加小心。

  他游目向四下一看,空山寂寂,那来半点人影?

  这就太奇怪了,只笑而不现身这是什么意思呢?他虽感诧异。但心一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顿把生死置於度外,一展身形,直向峰下奔去。

  方只奔出去十余丈,蓦地,又闻一声“噗哧”的浅笑,那显然是发自一个女子。

  这可太使人迷惑了,饶是谢成城艺高胆大,聪明绝顶,也猜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日早西沉,山雾渐起,放眼四顾,只是茫茫一片。

  谢成城振声大喝道:“何方朋友,请现身相见!”

  话声说出,四周仍是一片岑寂,没有半点回音。

  这一下,谢成城更是不解,心想:“不管你在玩什么花样,我倒要看看你能奈何我不?”

  想罢,又是长身往峰下飞泻,可是每一次落地,总是有那“噗哧”的浅笑声。

  谢成城起初虽不加理会,但在耳边响的一久,心中渐觉不耐,感到不胜烦恼,随陡然伫足停身,怒吼道:“什么妖魔鬼怪,再不现身我可要駡了!”

  蓦地——

  一声轻笑响起,只见一条人影已如脱弦箭矢疾射而至,他只觉得眼前一亮,面前已俏生生的站立着一个少女。

  谢成城看见一怔,随郎怒声道:“郑如姗,你为何跟踪我?”

  那女子闻言像是一愕,随即款摆柳腰上前几步,玉面含春地说道:“哟!谁在跟踪你呀 !难道你能走我不能走?”

  谢成城冷哼一声,说道:“那无疑地你便是阴阳潘安?”

  女子“咯咯”一阵娇笑,直如百花乱颤,然後白了谢成城一眼,嗲声嗲气地说道:“哟 !看你,我也没说我不是阴阳潘安呀!”

  谢成城闻言一震,暗忖:“女人真会伪装,今晨说话还是一本正经,现在就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哼!幸亏我没上当。”於是冷冷说道:“那你要掳我去黄雨谷请功了?”

  阴阳潘安娇笑一声,说道:“当然啦!因你是半神魔之子嘛!”

  她说罢眼珠一转,又道:“我问你,郑如姗是谁?是不是在白帝城与你同房的人?”

  谢成城心中大奇,暗忖:“怎么,难道这女子与白帝城的那个不是同一人吗?哼!也许她故弄玄虚,不要再着了她的道儿。”於是没好气地说道:“不错,你这无耻的贱人,我们会同床共枕……”

  他说至此也觉不妥,怎会一时气忿说出这种下流的话来。

  谁知他这一句话,却说得那女子“咯咯”娇笑,双眸乱转,玉面含春,浪声道:“那么你现在还想不想和我同床共枕?”

  这一句话,问得谢成城羞惭无地,对这女人更不耻之极,喝道:“无耻贱人,住口!你若想掳我,就快点动手吧!”

  说着,反手向後,“呛”的一声龙吟,飞魂剑已撤在手中。

  那女子又是娇笑一一声,朱唇一启道:“本姑娘就领教一下半神魔之子的绝学吧!”

  说着,莲步轻移,娇躯一扭,走前了五、六步,与谢成城相距只有八尺左右,娇笑道:“半神魔之子,小心!”

  只见她娇躯猝然暴起,双掌一挫,猛向谢成城左右肩井穴袭来。

  谢成城那敢怠慢,手中飞魂剑一掣,一招“苍海遗珠”随手而起,猛向她的那双柔荑削去。

  (缺327-332页)

  征伐,再加上药力的推动,不是她能招架得住,使得她要死要活,乞盟城下。

  阴阳潘安经过了不算短的时间,终於悠悠醒来,微启星眸,长吁了一口气,满足而又感觉吃力的道:“真好,真过瘾!真想不到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完,转头一看,谢成城仍在昏睡,伸手点了他的穴道,起来穿了衣服,又俯身在他嘴上亲了一下道:“寃家,我还有事要办,委屈你在这里睡两天吧!”

  一日一夜,二日二夜,洞外来了一娇小的人影,近前一看,原是阴阳潘安,只见她在洞壁上轻轻一拍,只听“轧轧”声响,洞门大开,她飞扑床前道:“相公,妾身回来了!”

  说着,那双柔荑在谢成城的背後一推一按,他便悠悠醒转过来。

  谢成城一醒来,正想翻身起床,但二天来漏水粒饭未进,又颓然地倒卧在床上,且又是被点了穴道,在昏迷之中,是以刚起来便觉眼目金星。

  那女子娇睑嫣然一笑道:“相公,委屈你了!”

  说着,人如饿虎扑羊似的,把谢成城压在石床上,一阵亲吻、揉搓。

  但谢成城那还有这种味口,有气无力,好像一只驯顺的羔羊,任由女子玩弄。

  半晌之後,她见谢成城如软面条一样也觉没有意思,於是抱怨地说道:“真是,睡了两天觉,你就变得这般无用,唉!我还想在小别前再大战百合呢!现在我要走了,再委屈你在这里住半个月,然後接你到一个比天堂还好的地方去住。”

  谢成城此时仍躺在石床上,浑身无力,既然无法逃走,他索性闭起眼睛等死。

  只见那女子一探手,“呛”的一声,从背後拔出一把长剑来,在墙角上一阵乱掘,才只掘了尺余深,便现出清澈的泉水来。

  然後,欤又娇笑一声,似是很关切地说道:“相公,现在水有得喝了,若要吃乾粮,你就到石床下取吧!我不知道乾粮有多少,这还是听三判说的呢!”

  这次,她总算手下留情,没有再点上谢成城的穴道。

  她又姗姗走到石床前,樱唇在谢成城的嘴上亲了亲,便将他关在洞中,如飞而去。

  谢成城见那女人走後,挣扎着下了床,他觉得又饥又渴,连忙走到墙角处,用手捧着喝了几口水,於是乾燥之感尽失,立觉精神焕发不少。

  他郎刻又返身坐在石床上,立郎行起功来,在功行一周天後,又照着“阴柔神功”的口诀练了一阵子方才下床。

  他的“任”、“督”两脉既通,於是功行完毕,只觉全身无比的舒畅,然而腹中饥饿之感却是更甚了。

  於是赶忙走到石床上,抓着石板边沿,用力一掀,那尺余厚的石板便应手而开。果然,床底下放着不少乾粮,他随手拿起一包,狈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黑夜过去,紧跟着是白天。

  他练功,吃乾粮、喝泉水,於是白天又渡过了。

  如此,一天天过去,晃眼已是十天了。

  现在,他的功方已完全恢复,而阴柔神功也练得几成了,但最要紧的是,如何才可离开这个石洞?

  然而,他上望洞顶,以那天窗看来,最少也有数尺厚,想冲天而出绝不可能,而欲击破洞门和四周洞壁,则更是梦想。

  他绝望的在洞中来圆踱着,踱着,挖空脑子,却也想不出逃脱之法。

  蓦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我何不查查蓄藏乾粮的床下也许能找到出路。

  他满怀希望地揭开床板,看看乾粮,只剩下靠洞边的几包了,他便把乾粮一包一包的拾起来,谁知竟是愈来愈多,原来墙角下竟然出现一个洞口。

  可是那洞口只陷下地面尺余深,便被一层钢板堵住了。

  他试探着用力一掀,谁知那钢板竟随手而起,随着钢板的启开,洞口中居然现出微光。

  这一意外的发现,太令谢成城兴奋和惊奇了,他想不到这里还是个地道。

  於是,他一缩身形自洞口滑了下去,约两丈余远便踏着实地,举目向前一看,竟赫然发现那又是一处方圆丈余的石室。

  定睛一看,却使他不禁愕住了。

  那洞中竟赫然枯坐着五个人。

  只见那五个人俱是骨瘦如柴,须发蓬乱,而所穿的衣服更是肮脏破烂已极。

  谢成城在洞内一出现,只见如冷电般的目光,同时流露出诧异之色,向他上下打量。

  他们这一看,竟把个谢成城看得机伶伶打了一个寒噤,於是连忙躬身行礼,恭谨地说道:“晚辈谢成城冒昧闯此,打扰各位老前辈的清修,尚祈见谅!”

  五个人仍然是默默无语的趺坐着,十道冷澈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他一惊之下,不由倒退了二、三步。

  谢成城游目四顾,只见前面仍然有条通路,於是懦怯地说道:“各位前辈若无什么指示,晚辈想借道一行,这就告辞了。”

  说着,迳自往前面通道巾走去。

  陡地,只听得石壁上一阵“沙沙”声响,他惊骇地停住,举目一看,那石壁上竟赫然现出数十个字来:

  “咦!小娃儿,你也叫谢成城,与南修有什么关系?”

  谢成城恭谨地答道:“南修是家父。”

  五个似一团蓬草的脑袋,同时颤了颤,仍然没有说话。

  谢成城见状,忙道:“晚辈被困十余天,好不容易找着出路,敬请各位老前辈准予借道一行,日後定当图报。”

  此时,那五个老者仍是枯坐不动,他正想迈步走出,倏见最右面坐着的一个老人手指轻抬,洞壁上又是一阵“沙沙”声响,随之又现出几个字来:

  “前面是死路一条,退回去!”

  谢成城一怔,脱口说道:“後退也是死路,晚辈闯闯看。”

  只见五人低垂的眼皮倏然一翻,十道如冷电似的神光向他直射而来。

  谁知这一下,并没有把谢成城吓住,反而奇怪这五人为何一直不开口,暗忖:“难道这五人都是哑吧不成!”随道:“各位前辈,难道不能说话吗?”

  坐在中间的老人,左手一抬,石壁上立刻就出现了两个字。

  “正是。”

  此刻,谢成城已明了了一点儿大概,为了证实他的猜测,於是又道:“前辈们是被困?还是在这里修练?”

  谢成城一看石壁,却见上面写的字是答非所问。

  “你父仍在吗?”

  谢成城被这一间,问出了满腔悲伤,道:“我父被掳,生死不明。”

  “独孤相是否已二度出世?”

  谢成城只得勉强压住那满腔的悲怆,道:“是的。”

  “丧门鬼鲍旭是否也出来了?”

  这一问,不禁把谢成城愕住了,暗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难道又是一个魔头?”於是答道:“晚辈不知。”

  “小娃儿,你父亲是否已把玉胸针交给你了?”

  谢成城一惊,心想:“怎么,父亲有玉胸针这五个人也知道?”於是点点头。

  只见五位老人互望了一眼,又在洞壁上写道:“前面是死路,後退或有生存的希望,小娃儿,快退回去,遇见我们五人之事,万不可对人提起,下次再来时要把玉胸针与玉指令一齐带来,知道么?”

  谢成城还想再问,但突觉身子一轻,不由自主,竟被一股无形大力托出洞外,又回到通往自己所居石洞的洞口之前。

  他知道再回去也是自讨没趣,於是一跃而上,刚盖好那块钢板,便听洞门一阵“轧轧”声响,他知道有人来了。

  □  □  □

  蛟龙堡,仍旧安然的峙立在峨嵋山的半山中。

  一切没有变化,白天过去了,晚上接着降临人间夜的黑纱,又把大地罩上了。

  龙凤阁上,一个女人正和衣而卧,但她只是闭着眼,并没睡着。

  而且在她微闭着眼的睫毛上,还蓄着几点明亮的泪珠。

  她心里真是复杂极了,父亲的生死不明,夫君又被人掳去,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吗?

  可是更悲惨的事又接踵来临。

  她哭了一阵子,正想入睡之时。

  蓦地——

  龙凤阁的广场中,传来了一声阴森森的狂笑,狂笑声摇曳於夜空,分外的刺耳凄怖。

  李如贞从沉思中醒来,已知是怎么一回事,赶忙起床,向龙凤阁前的广场纵去。

  甫落地,她便娇喝一声道:“何方朋友莅临,请示尊讳!”

  又是一声刺人心弦的狂笑响起。

  突然,一条人影如幽灵似地纵落在李如贞身前·

  她一看,不禁怔住了,原来这人竟是全身被黑布包住,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冷冷的光芒。

  那人一见李如贞,“呵呵”狂笑二声,也不答话,便一步步向前逼近。

  李如贞大惊之下,叱道:“朋友站住!夜临蛟龙堡有何贵干?”

  那人又是诡异的一笑,冷冷说道:“掳你!”

  这一句话,不禁激起了李如贞的真怒,她凄然大笑两声,娇叱道:“掳我为何?”

  那人又冷冷道:“掳你上天山。”

  这真是奇怪的对答,蓦地,李如贞的後面,一人厉声大喝道:“小子是什么人?胆敢来蛟龙堡撒野!”

  说话之人竟是俊丐,他也是闻声赶来。

  那人冷俊的目光一瞟俊丐,冷冷道:“闭口,没有你的事!”

  说着,冷光一扫李如贞道:“你怀着半神魔的孙子,是吧?”

  李如贞脸色一变,随即凄凉地娇笑二声道:“是的,你就是为他而来的吗?”

  那人傲然地点点头,却不回答。

  这时的俊丐,早已忍受不住他那种狂傲之态,立刻功运双臂,蓄力推出一掌,一股汹涌狂涛,已电闪地向那人猛袭而去。

  奇怪的是那人不闪不避,对如此强劲的掌风,竟然视若无睹。

  看得李如贞与俊丐同时一惊,这人是谁?竟练到外力不侵的地步?

  那人“呵呵”地狂笑二声後,说道:“李如贞,我要掳你了。”

  李如贞这时反而坦然不惧地说道:“有本领你就掳掳看吧!”

  俊丐一听那人要掳李如贞,而且知道李印贞的腹中,已有了谢成城的孩子,那能袖手旁观,随听他哈哈大笑两声说道:“朋友,你别目中无人,我俊丐也不是好惹的。”

  人说着,陡然长身暴起,已将自己的生命安危暂时抛诸九霄云外,双掌一错,又向那人攻去。

  一声凄笑声中,传来一声闷哼,俊丐如风中败絮,被震得跌落二丈以外。

  也在“唉”声中,那人疾如电光一闪,猛向李如贞扑去。

  李如贞大惊之下,忙想晃身闪过,但那里能够。

  随听娇呼一声,她已如待宰羔羊被夹在那人的右胁之下。

  他一掳住李如贞,又走到俊丐身前,冷声道:“若半神魔之子回到蛟龙堡来,叫他上天山找沉剑潭,我随时等候。”

  说时,人已凌空跃起,俊丐才一抬眼,便失去了那人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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