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翎(伪)《小子难缠》

第二一章

     

  谢成城离开了寂寞人之墓,一路往巫山而去。

  一日清晨,他又进入了白帝城,因连夜马不停蹄的急赶,睡意已浓,立即找了一家客栈。

  才入客栈,迎面而来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似是大感惊喜,娇呼一声:“谢相公……”

  以下的话,就被那股突然而来的惊喜压了下去,不知该说什么了。

  其实,也不必再说什么。

  因为这一句话,已代表了她的欣喜,代表了她突然掌握了幸福与快乐。

  谢成城仔细看那女子,“嗯”了一声,那女子已迎面走来,娇声道:“谢相公,你如何来到此地的呢?”

  这女子就是嘉陵江船上,及在长安城共渡除夕的独孤相之徒郑如姗。

  谢成城也是一阵惊喜,说道:“是你?……”

  郑如姗姣靥含春,嫣然一笑,道:“是我,太突然吗?”

  “不突然,但也不是意料中的事。”

  郑如姗“噗哧”一声娇笑道:“这不是你意料中的事。但我却是苦等了你三天呢!”

  “等我三天?”

  谢成城不自觉地跟着叫了一声,又道:“你等我三天,难道有要事告诉我吗?”

  郑如姗嫣然一笑,声音如珠走玉盘似的说道:“难道你要叫我站着谈吗?我们坐下谈谈可好?”

  谢成城“哦”了一声,暗忖:“对了,这几天来,白发娇女和三生急切地寻找,使自己起了敏感,尤其在这客栈酒楼的众目炯炯下,谈话也不适当。”於是朗声一笑,才道:“好,我们选个幽静的地方坐下来谈吧!”

  这时店小二早迎了上来,领他们二人在一个角落坐好,他们随意叫了点早餐,谢成城才道:“郑姑娘,你最近可好?”

  郑如姗早已情意款款地注视着谢成城,经他这一问,随轻启樱桃小口,如乳燕出谷似地娇声道:“我最近无事可做,正应了一句‘无事一身轻’的俗话,相公近况可好?”

  谢成城早就对她那句“我已苦等你三天”的话感到奇诧,於是道:“你已等了我三天,难道有什么重大事故吗?”

  郑如姗娇羞地一笑,犹如百花齐放,说道:“相公,我并非有事等你三天,只是……只是我觉得相公,无论如何该来这巫山一趟,是以……是以……”

  听得谢成城莫名其妙,郑如姗见谢成城这种茫然的神情,不禁“噗哧”一笑,道:“简单的说,就是我想见见相公。”

  谢成城“哦”了一声,这才放下心来,微笑道:“谢谢姑娘的怀念与关心。”

  这一句话,说得郑如姗双颊飞红,正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很多事情往往是这样。

  就像谢成城这句话,郑如姗一听,便好像谢成城知道她爱他,同时他也心领。

  一句由心上人默许的话,该是多么令人高兴,她虽是双颊飞红,但心中却是甜美如蜜。

  谢成城并不知道这句话对郑如姗是多么重要,见她没有回话,於是又问道:“姑娘难道有心事吗?”

  郑如姗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道:“没有,你呢?”

  谢成城又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於是又不解地说道:“没有呀!”

  这时太阳已高高升起,万道霞光普照着大地,大地上一切充满着光明与富有朝气。

  但谢成城的睡意却是更浓,他打了一个呵欠,说道:“姑娘,你准备到那里去?”

  郑如姗一颦秀眉,嫣然说道:“行踪不定。谢相公,你大概一夜赶路没有睡,请相公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申末时分,我们再在这里见面如何?”

  谢成城一心只想睡觉,随口道:“好吧!我们就申末时分见。”

  谢成城随叫店小二收拾了一间客房,呼呼大睡。

  直到申末时分才醒来,本想立即动身入巫山,但郑如姗既然与自己有约,便也只好见了她之後再说。

  醒来,睡意已消,觉得精神爽快无比,整好行装,就走到郑如姗相约见面的地方。

  此时,客栈里并没有很多的人,所以他一眼就望见了郑如姗坐在那里。

  她一见谢成城,心中欣喜无比,立即起身迎了上来,笑道:“相公,你可知我等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

  谢成城随口说了一句“什么事”,其实他却在想:“是中午这段时间,还是过去的三天时间呢?”

  郑如姗嫣然一笑道:“在白帝城外一里左右有一个古庙,那庙已是破旧不堪了,在我等你的那三天中,因为无聊之故,便常到那破庙中去,无意间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谢成城“哦”了一声,随口道:“什么事?”

  郑如姗道:“每夜,我都听到有女人的哭泣声,那声音好凄凉啊!但我一纵入庙门,哭泣声便停止了。而且我找遍了全庙,却是没有一个人影。”

  谢成城不禁也觉得有些奇怪,间道:“後来你又发现了什么?”

  郑如姗道:“那破庙恐怖、阴森极了,到处是蜘蛛网,我第一夜探入时,还被一只蝙蝠吓了一大跳,别的再无发现,我们今夜再去一探如何?”

  谢成城本想告诉她,他今夜立即要赶入巫山,但又不想扫她的兴,於是点头道:“可以但我本身有要事须入巫山呢?”

  郑如姗嫣然一笑道:“相公错了,你虽然有要事,须去巫山一行,但身为武林中人,应该扶正锄奸,尤其那悲惨的哭泣声,显示出人家有难,难道相公见死不救吗?”

  谢成城讪讪地道:“姑娘错了,在下并非这个意思……”

  郑如姗“噗哧”娇笑一声,道:“不是这个意思就好了,那么我们今夜初更去一探如何。”

  谢成城无可奈何地点点头,道:“好,就初更去吧!”

  他们用完晚膳,夜色已临,而且竟下起毛毛的细雨来。

  谢成城与郑如姗两人,各着了夜行装,跃出客栈,疾如流矢,往邪破庙纵去。

  夜漆如墨,寸光全无,伸手不见五指。

  好在二人的内功修为,均已达黑暗视物之境,远远已看到那破廓的影子。

  陡地——

  一声凄惨的低泣声响起,听得两人齐都毛骨悚然。

  尤其郑如姗是个女人,虽然武功上有很深的造诣,但这种由人传出来的惨泣声,不禁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噤,依偎在谢成城的怀中。

  谢成城毕竟不失为一个男子汉,见状说道:“郑姑娘,别怕!”

  这又是一句极为简单的话,可是出自心上人的口中,竟是那么亲切和甜蜜,郑如姗不觉依偎得更紧了一点,低低嗯了一声。

  那如怨如诉的悲泣声,仍是断续传来。

  谢成城被郑如姗依偎着,心中也有一阵舒适的感觉,半晌之俊才低声说道:“别怕,我们进去吧!”

  一望庙门,仍然是关得紧紧的。

  在谢成城身旁的郑如姗,芳心如鹿似的猛跳,反而不再听见那凄惨的女人低泣声,而谢成城的话,却是如雷贯耳,於是一整心神,答道:“好,我们进去。”

  她离开谢成城的胸前,但左手却紧握着谢成城的手不放。

  两人几个纵跃,已近门前,谢成城正要伸手推门之际,郑如姗陡地伸出如春葱似的玉于在门上“咚咚”敲了几下。

  但敲门响声过後,庙内却是一片岑寂,哭声却陡地停止了。

  只有淅沥的细雨声,仍是响个不停。

  这时的郑如姗,已再度紧靠着谢成城。

  停了半晌,仍无动静,谢成城一伸手向那庙门推去,只听呀然一声,那门已敞然大开。

  陡地,几声夜枭凄啼,破空响起。

  一股轻烟,其疾如矢地朝谢成城与郑如姗电射而至。

  看得郑如姗心中一惊,“呀”的大叫起来。谢成城那敢怠慢,“呛”然龙吟声中,早已抄剑在手,同时电光石火般朝那电射而来的黑影劈去。

  “吱”的一声,那黑影竟毫无反抗地应剑而坠。

  这时尘埃纷飞,谢成城一看地上的黑影,不禁哑然失笑,差不多与郑如的“噗哧”笑声同时响起,原来是一只蝙蝠。

  谢成城道:“我们进去吧!”於是二人进入庙中。

  那知一进庙内,竟赫然点着三个油灯,因被谢成城推开了大门,微风吹进来,把灯光吹得摇曳不定。

  在摇曳的灯光下,把庙中神像也照得煞是吓人。

  倏然,庙门外,黑影一闪而过。

  郑如姗心中不觉一凛,已知这无异於进入了鬼域,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时,郑如姗已把惊怕的心里压了下来。

  女人真是奇怪的东西,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并非弱者,她有足够的理智跟胆量。去应付来临的种种难测的事情。

  可是当她与男人在一起之时,她立即变成了软柔无力的弱者,处处要男人照顾。

  这正如强者与强者之间,应该分出强者与弱者的道理一样。

  也许是这样,郑如姗才起了惊怖之心。

  现在,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就不该是弱者了,於是惊恐之心顿去。

  谢成城一看她对这情况,视若无睹,不禁放下心来,但在灯光下已看出她的脸色有异,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郑如姗立即以传音入密向谢成城道:“刚才我看见庙外有人影闪过,可能我们二人已被人包围了。”

  谢成城不由心中一凛,而那悲凄的女人低泣声,又告划空响起。

  二人同时又是心中一震,谢成城道:“我们是进去看个究竟,还是回白帝城去?”

  郑如姗毫不犹疑地说道:“既然来了,当然是进去,那有後退之理。”

  谢成城一听,不由暗觉惭愧,当下胆气一壮,道:“走!”

  外面毛毛的春雨,突然变成如豆样的大粒,“啪啪”之声,响个不停。

  二人小心翼翼地往庙内走去,庙里一片漆黑。

  陡地——

  雷声破空暴响,接着电光一闪,亮光泻射庙内,留下一刹那的光明。

  谢成城的耳目何等灵敏,就在这刹那间,他早把这庙内的一切,看了个清楚。

  但没有发现异样之处。

  谢成城暗觉奇诧,继续向前走去。

  又前进了丈余,谢成城猛觉一团黑影,当头压下。

  他立即发觉那是一座神像,当下那敢怠慢,连忙拉着郑如姗,向後跃退八尺。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大响,尘士弥漫,泥块遍地。

  此时,他知这庙里,定藏有高人暗袭,於是厉声大喝道:“何方朋友,何必学缩头乌龟 ?”

  喝声过後,除了风啸雨声外,却是一片沉寂。

  那悲惨的女人低泣声,仍是如诉如怨的摇曳着……

  白帝城中遥遥传来二更梆锣之声。

  谢成城已知今天可能有事,而这庙内并非好地方,於是向郑如姗道:“我们运起神功,快点街进庙里看看,若无发现,也好早点离去。”

  郑如姗点点头道:“好,白天我来时,这庙显然很大,有好几座大殿,现在我们才来到第二座大殿之中。”

  於是谢成城和郑如姗各运起了“阴柔神功”,全神戒备着向前走去。

  甫走几步,又是一团黑影,向二人当头压下。

  他两人均已运起神功,不再怕神像袭击,於是电掠而起。

  岂知那神像在压到离谢成城与郑如姗头上不及一丈之处,反而停止不动。

  二人虽觉奇怪,但却不再停留,一晃身,已越过了那约二尺宽的小门,而进入另一座大殿之中。

  “轰隆”一声震天暴响,想是刚才压下的神像终於例了下去。

  这第三座大殿,又是另一种情况。

  只见这殿内空空如也,连一尊神像也没有,只有八盏油灯,分为二排放在地上,发出摇曳的微光。

  谢成城与郑如姗均知这殿中另有花样,但“阴柔神功”为武林上不传的绝学,运起护体,刀枪不入,故也不觉害怕,於是举步向殿内走去。

  蓦地——

  一声凄厉高亢的笑声响起。

  这笑声,掺合着内家的罡力,使得谢成城与郑如姗均是同时一楞。

  二人脚才踏入殿内,地突然沉了下去,现出一个数尺见方的洞口。

  谢成城早料到事情会有变化,在这紧张的刹那间,突地弹身跃同。

  郑如姗“啊”的一声惊叫,也飘身退出。

  他们退出殿外,才知是站在雨中。

  雨不知几时,又变成了毛毛绵绵的细雨。

  那悲凄的女人低泣声,听得更真切了。

  郑如姗低低说道:“呀!这哭声又在这附近,我们去找找好吗?”

  谢成城点点头,於是二人立即随着声音,一路找去,终於找来到一个像是花园的所在。

  有假山,有树木,也有花朵。

  二人寻找了一会儿,竟在假山的一个古井中,找到了那声音。

  走近古井一听,那里还是低泣,已是厉声悲嚎。

  但仍可听出那惨嚎是由一个女人的口中发出,令人听得胆战心惊。

  谢成城猜忖这庙中定然有地下室,而这古井可能就是地下室的入口。

  郑如姗一听是女人的声音,更是救人心切,说道:“谢相公,我们下去吧!”

  谢成城略一犹疑,随即点点头,走近井边一看,但里面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於是把“阴柔神功”运集全身,说道:“郑姑娘,我先进去,你随後再来。”

  说完,当先向古井中跃去。

  足才落地,郑如姗也跟着站在他身旁。

  陡地——

  古井中传来了嘿嘿地怪笑声,如狼嗥鬼叫,端地慑人心弦。

  二人同是大风大浪的过来人,何况救人心切,那还把这笑声放在心上。

  突然,由古井上传来一声冷叱,道:“你们是何方鼠辈,胆敢扰我佛地清静。”

  谢成城因人已在井底,理也不理,他运起目力一看,这井底竟然有一条石阶。

  那古井上的人又怒吼道:“鼠辈,难道你们不怕死吗?洞内有人,而井上又有人把守,谅你们插翼也难飞走。”

  谢成城冷冷地向井上道:“你叫什么,有本领就下来斗一斗。”

  说着,低声向郑如姗道:“我们进去。”

  郑如姗立即伸手牵着谢成城的左手,二人小心翼翼地下了石阶。

  到了石阶尽头,竟然灯烛辉煌,光亮无比。

  那凄厉的惨嚎声,早已停止。

  陡地,二声冷冷的阴笑声破空响起,只见二条人影,疾如流矢,跃来挡住去路,喝道:“朋友,放明白点,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谢成城冷叱一声,道:“多说无用,接掌。”

  右手一招“庸人俗事录”,左掌一招他父亲的“应断立断”,电闪般分向二人袭去。

  那二人见谢成城一出掌,各自冷哼一声,挥掌迎上。

  “轰轰”二声震天大响中,那二人的身形已如风中败絮,暴飞出二丈,二人的头同时撞到洞壁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脑袋开花,死於非命。

  谢成城微微一愕,心中狂呼道:“天呀!我做得对不对?”

  可是郑如姗却低声说道:“我们速进去救人要紧,不然人可能会被人弄走了。谢相公,你为什么发楞?”

  谢成城像是被郑如姗唤醒似的,说道:“对了,我们走。”急步向前走去。

  转了一个弯,他竟然被当前的情况,看得呆住。

  郑如姗吓得脸色一变,娇靥蕋红。

  原来那里竟然倒卧着十几个女的裸露尸体。

  那些裸露的尸体,已由白变青,每个尸体的脸上,各覆着一条红巾。

  这情况,看得二人均毛骨悚然,还是郑如姗比较沉着,忙又向谢成城道:“这只是尸体,已死去了二、三天,我们快拯救活人要紧,相公……”

  “相公”才响,陡地,又是“轰”的一声破空响起,声响极为宏亮。

  响声方停,一个身着黑色袈裟的和尚,已站在谢成城和郑如姗之前,双手合什,朗宣一声佛号道:“二位施主无故擅入寒寺,有何见教,如若没有要事,就请施主等速离,否则…………”

  谢成城已是热血沸腾,冷冷道:“否则如何?”

  他这一句话,听得那和尚面容一变,他仔细一盯谢成城,竟然大惊失色的“蹬蹬”倒退了二步,才厉声道:“施主可就是最近劈死竹丐帮帮主王石安,及独会北瘦与摄魄神君的谢施主?”

  谢成城冷笑一声,道:“正是。”

  蓦地,一声惨绝寰宇的嚎叫声,划空响起。

  郑如姗一听,已先掠身跃入,这时那和尚一听“正是”二个字,已是脸呈惊惶之色。

  郑如姗这一掠,那和尚伸手想去挡,可是手才伸起,已被神功震回,踉跄的倒退五、六步。

  谢成城那敢怠慢,紧跟着郑如姗之後,晃身追进,才入那间洞内,已是大惊失色地踉跄倒退三、四步。

  只见这屋内的石床上,倒卧着一个裸露的女人。

  那女人全身被人缚住,床旁则站了两个穿袈裟的和尚,看来满脸狰狞,手中各拿着一丈多长的黑鞭。

  谢成城怒火一起,身躯一掠而起,手往背後一抄,“呛”的一声龙吟声中,飞魂剑已直取右边的和尚。

  那和尚也是大惊失色,匆忙中,手中鞭一抡,如浪潮汹涌的猛向谢成城袭到。

  谢成城因神功护身,理都不理,一剑直向那和尚刺去。

  岂知谢成城这招用的正是青云三招的“似幻似影”,那和尚闷哼一声,来不及惨呼,人就飞抛出去两丈。

  另一和尚见状,怒喝一声道:“你就是半神魔之子?”

  谢成城手持飞魂剑,有如凶神恶煞般冷然道:“既然知道,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床上裸露女子,听到“半神魔”三字,不由一震,虽极力想将头部抬起,终因全身被缚过久,且有外伤,只得作罢。

  那和尚也不多言,抡起手中长鞭,玫向谢成城,只见鞭影如浪潮般汹涌的向他袭到。

  谢成城因有神功护体,故不太在乎那长鞭,左掌一招“应断立断”袭向那和尚,只听一击闷哼,那和尚已如风中败絮,飞出两丈,倒地气绝。

  谢成城转身一看,郑如姗已至床前,问明了那女子姓氏,正为那全身被缚的女子解开绳索,他凑前一看,原来是叶丹凤,不觉一惊,正待询问她为何被这些佛门败类,掳来此处,还全身裸露,此时只听通风口传来声音道:“半神魔之子,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来,我问你,你老子怎么不一起来呢?哈哈哈………”

  谢成城冷然答道:“有本领尽管使出来,废话少说!”

  那人似很得意的又道:“别开口叫阵,试试便知。”

  “知”字才响,“哗啦”的一声,洞顶上竟现出了一个小洞,一股水直由洞口流下。

  接着又冷笑道:“等水满了屋,才来向我求情吧!那时我们再来谈个条件……”

  说着,又是嘿嘿狂笑不停。

  谢成城冷哼一声,右手运足内力,飞魂剑一挥,向那铁闸劈去。

  “呛”的一声,铁闸竟然应手开了一个约有三尺长左右的一条缝。

  谢成城哈哈冷笑道:“想困我谢成城,岂是那么容易。”

  接着飞魂剑又蓄力向铁闸劈去,转瞬间已成四方形,高约七、八尺,宽约四、五尺的孔洞了。

  郑如姗此时说道:“相公,我们总不能把叶姑娘这般裸露的抱着出去呀!”

  谢成城心中一想也对,可是这洞内,那有衣服给她穿呢?

  心中想不出所以然来,郑如姗又道:“谢相公,请把你的长衫脱下来吧!”

  谢成城讪讪地道:“可是,可是……”

  郑如姗已知谢成城的心意,乃娇声道:“救人要紧,难道还有考虑的余地,快,快。”

  谢成城心中一楞,心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於是把长衫脱了下来,郑如姗接过来说道:“男人怕什么羞……”

  说着,也就替叶丹凤穿上,立即往後一背,急切地道:“你先出去当前锋,我背叶姑娘在後。”

  谢成城一听,右手紧握着飞魂剑,忙把“阴柔神功”运集全身,一弹掠出洞外。

  一看洞外,却没有半条人影。

  就在这时,几百支乱箭同时射来。

  本来以他的“阴柔神功”,已是刀箭不入,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自知,忙将飞魂剑挥起一片剑影,把箭纷纷击落。

  郑如姗也在这时掠身出来,叫了一声:“相公,快走……”

  谢成城把乱箭击落,继续向前走去,郑如姗紧跟在後,右手也是一剑在手,全神戒备。

  到了井底,立即向郑如姗道:“郑姑娘,我先跃上,有事你立即招呼我。”说着,一跃而上。

  可是当他身悬半空之际,陡地,一股暴飚,势如飞瀑怒潮,夹着呼呼的罡力激荡啸声,电光石火般,自井口猛向他袭来。

  谢成城在一惊之下,真气一收,又落身井底。

  这时,嘿嘿的凄笑声再度响起。

  听得谢成城胆战心惊,长啸一声,再度跃起,双掌向上推出。

  “轰”的一声划空暴响中,夹杂着一声闷哼,想是那出掌之人,已然踉跄地离开井口。

  谢成城有“阴柔神功”护身,安然地飘出井口,只见三、四个人站在一丈之外,他双掌连抡两股暴飙已是向那些人击去。

  “唉唉”的三、四声惨叫,一个个的翻身栽倒。

  这时郑如姗已经跃落在谢成城之旁,忙道:“恐夜长梦多,我们走吧!”

  谢成城应了一声道:“我来开路!”

  三人很快的离开这破庙,直朝白帝城奔去。

  谢成诚把叶丹凤安顿在白天所住的客栈里。

  叶丹凤似泣又似诉的说道:“这位姑娘大名,我真不知如何报答你才好……”

  郑如姗娇笑一声道:“请叶姑娘放心静养,这点儿小事何足挂齿。”

  可是在病中的叶丹凤,却是心跳不已,心想这个半神魔之子,竟是自己日夜所要找寻的人。

  她想起由师父处,得悉了他的去处,为了找寻他,来到巫山,结果又遇到了杨宗寒。

  杨宗塞竟是这样下流,勾结了那些和尚,掳去了自己,她当时认为这一生是完了,可是杨宗寒却不知何故与那些和尚争吵着走了。

  自己裸露在众和尚之前,难道还有面目见心上人吗?不能,不能……

  一阵伤心,於是她又哭泣起来。

  谢成城不知该如何才好?

  陡地——

  一条影子,破窗而入。

  来人竟是六十开外的老太婆,一入房内,见了叶丹凤,立即叫一声:“凤儿,你怎么啦 ?谁……”

  叶丹凤真是悲喜交集,忙道:“师父,你来了,好在我是被谢相公及这位姑娘相救,不然此生将不能再见师父了。”

  那老太婆见叶丹凤穿的是男人的长衫,而且染着血迹,不觉老眼噙着泪,抚摸着叶丹凤的秀发,道:“凤儿,你总是不听为师的话,为师的……”说到此竟然哽咽着说不下去。

  这情况,看得谢成城与郑如姗同时感动不已,心想:“有这样的好师父,叶姑娘也算庆幸了。”

  只听叶丹凤泣道:“师父,我以後一定听您的话了。”

  那老太婆道:“凤儿,你真的愿意听为师的话,今後不再离开师父吗?”

  叶丹凤哽咽着点了一点头。

  那老太婆突然起立,向谢成城裣衽一礼,朗声道:“峨嵋掌门,谨向谢相公致十二万分的谢意,相公两次拯救孽徒,此恩此德,没齿难忘,有生之日……”

  谢成城一惊,连忙也还了一礼,讷讷道:“老前辈怎可如此……”

  那老太婆微微一笑,俯身抱起叶丹凤,说道:“两位再见……”

  说着,电闪的跃窗而去。

  只留下叶丹凤的莺声:“相公,再见……”

  郑如姗“噗哧”笑了一声道:“相公再见,你听,人家理都不理我呢?”

  谢成城已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郑如姗本来想调侃他几句,但一见他那样子,也知趣地坐在谢成城的身旁,低声道:“相公,有何心事呀!”

  谢成城轻轻的“嗯”了一声,其实,他也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才好呢?

  郑如姗含情脉脉的说道:“相公,今後打算到那儿呢?”

  谢成城叹息一声道:“上巫山望霞峰。”

  郑如姗也跟着低叹一声道:“我知相公的心意,相公定为朝暮奔走,行无定所,感到人生如梦,是吗?”

  谢成城不觉地随着念道:“不错,人生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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