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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秋估量着主母也该快到了,不怕春虹走掉,指了指他肋下的金甲神,笑道:“当然有所为而来,喏!就是这位白总提调。” 春虹冷哼一声,道:“这家伙是我的,任何人也休想打主意。” “家主母要定了。” “呸!岂有此理,你给我快……快走!” “假设不走呢?”小秋眼眯眯地笑。 “贫道打发你走。” “我不走。” 春虹冷哼一声,欺身,一掌劈出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去你的!” 春虹与小秋话不投机,要赶她走,不许她干预白金堂的事,他左手挟着人,右掌如开山飞斧,疾劈而出。 小秋娇笑一声,右飘,欺进,出掌,闪在春虹的身左,连三掌攻出,绕了一圈挨了一个照面。 两人都不甘示弱,在山根下展开周旋,急攻不己。三条胳膊如同暴风骤雨,人影依稀,都不想硬接,手下留了一分情,比快,比轻灵比巧,也比反应,招一发即收,立刻变招抢到机先。三只手急剧闪动,一沾即走,化招攻招快如闪电,都想一试对方的真才实学。看去十分凶猛激烈,但三只手始终不碰掠过。 春虹左手挟一个人,斗起来不够灵活,但他守得密,攻得凶险,举手投足间,罡风暗劲迫至二尺外,十分霸道。小秋不得不运功护身,抗拒袭来的凶猛潜劲。 她愈斗愈心惊,二十招之后,渐渐鬓角见汗,内劲渐消。反之,春虹却气吞山河,巨掌愈攻愈凶猛。 后面红影入目,红绡电剑到。 激斗中,响起春虹一声清叱,“去你的!” “噗”一声闷响,小秋感到右肘下一麻,左臂如中巨锤撞击,身形被震得向后退。同时,春虹上崩的手已控制住她的中宫,乘势下搏,劈向她的左肩颈。 “真糟!”她想。 临危自救,她娇躯右扭,纤足斜飞,踢向春虹的胸下腹上附近要害。 春虹不想一掌换一脚,左半身后扭,同时右飘,巨掌变劈为拂,喝声“着!” “哎……呀!”小秋惊叫,飞退丈外,身形一阵急颠,几乎站立不牢。 她站稳了,以手扶揉左肩,肩外侧又麻又痛,火辣辣的,春虹以两个指尖拂过她的肩膀,几乎被击中。 到底是女孩子脸皮薄,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大概输得有点不甘心,尖叫道:“拳脚你占了先!拔剑!” 叫声中,撤出腰中寒芒如电的长剑,剑一引,招出“飞 虹截目”,身剑合一凶猛地上扑。 春虹不认识大名鼎鼎的红绡电剑,更不知红衣女人是许小妹的母亲,见红衣美妇率领着四男四女飞掠而来,不敢往下拖,要用奇招露两手绝学。 剑到,沏骨剑气先至,剑上光芒生寒,剑身发出隐隐风雷之声,他心中暗惊,使用奇招之心!更切。 他不拔剑,扭头飞掠。 小秋怎肯罢手,一声娇叱,招出“长空逸虹”,疾射春虹的后心。 “丫头,小……心……”红绡电剑惊叫,姜是老的辣,她见多识广,曾亲见春虹冷静地击溃金甲神的狂攻,已把春虹的造诣估计得相当正确。 可是,她叫得太慢,声音传到,胜负已判,春虹已料定丫头必定追击,只掠出丈余,大旋身立用奇招回敬。 “铮铮!铮!”剑化龙腾,清鸣震耳,连挥三剑。 人影倏止,草木不惊。 “哎呀!”小秋惊叫,脸色泛青,站在那儿不住喘息,然后缓缓闭上凤目,眼角滚下两行珠泪,哀伤地道:“天哪!我练了十二年的剑,自命不凡,我……我是怎……怎么个练的?” 春虹在她面前屹立如山,绝尘慧剑的剑尖,轻点在小秋的右肩中穴上,呼吸似乎已经停止了,脸上每一颗细胞也像是凝结了,像一个石人,不带丝毫火气和感情。 红绡电剑到了,在测方沉静地屹立,点头道:“道长,你很了不得,心神合一,冷静空灵,虽苦练三十年的剑道名家,也难修至如此境地。请道长,可肯明示贵派剑术源流?” 春虹瞥了红绡电剑一眼,摇摇头表示恕难回答,缓缓撤剑,“得”一声掷剑入鞘,向闭着凤目的小秋道:“小姑娘,贫道抱歉,姑娘的剑术与内力修为皆臻上乘,身列一流高手之林而无愧色。只是姑娘看了贫道且认为挟着人手下不便,大意轻敌,但愿姑娘今后小心,刀剑无眼,轻敌者必败,败则死伤在所难免。” 他扭转虎躯,洒开大步往前走。 “道长请留步。”红绡电剑高叫。 他倏然转身,心平气和地道:“施主明鉴,贫道必须拷问有关邪教妖孽的消息,施主如果不谅,贫道也无可奈何,悉听施令尊便。” 两个后到的灰影躲在远处,两双阴森森饿狼一般地的晴,以枝叶缝隙中狠狠地向这儿盯视。 不久,两人左右一分,隐入草中不见。相距在二三十丈外,居高临下,无法发现他们的踪影。 红绡电剑不住点头,笑道:“道长既然知道妖孽的举措,应知道这人的地位极高,可派用场。妾身也为江湖道朋友稍尽绵薄,要从这人口中侦出妖孽的举措。" 春虹不等她说完,接口道:“那么,施主请稍待,贫道问完之后,定让施主将人带走,如何?” “一言为定,妾身领道长盛情。” 春虹走近山根的三棵古松,将金甲神放下,拍醒金甲神,冷冷地道:“姓白的,贫道有话问你,如果阁下希望活下去,贫道不为己甚,如果不想活,贫道成全你并无不可。” 金甲神浑身发不出半两力,喘息了好半天,方回过气来,咬牙切齿地道:“杂毛,有何高明的手段,可让白某瞧 瞧,看是否能使白某皱眉讨饶?” “你是打定主意不从实招供了?” “正是此意。只有断头的白某人,没有招供的白金堂。” 春虹在一旁坐下,淡淡一笑道:“你也许是个了不起的硬汉,但在贫道未试过之前,对不起,委实不肯信。” “松明老道,谁不想富贵?谁不惜生命?举世滔滔,日下是君暴臣奸,民穷财尽,正是我辈……” “啪”一声,春虹给了金甲神一耳光,冷笑道,“不错,君暴臣奸,民穷财尽,但你岂是个挺身而走险的人?你们这种以暴易暴过之人的狗东西,岂不是在火上添油趁火打劫?贫道不问这些乌烟瘴气的事,只问你九幽魔域究竟在何处?说!” 听到九幽魔域四字,红绡电剑神色一凛。 金甲神满嘴流血,仍然含糊地强硬地道:“告诉你,大爷不知道,不知道!” “怎样才能找得到武昌分坛?” “不知道。” “二堡主李文良,在申命谷甚么处所藏身?” “不知道。” 春虹一手按上金甲神的气门穴,功行掌心,一手拉开他的牙关,免得他嚼舌自杀,冷笑地道:“我看你抵受得了逆经搜阴术的锻炼,等你愿意说时,可以点头示意。” 片刻,金甲神浑身的肌肉开始抽搐,跳动,浑身冷汗直冒,怪眼瞪得似要跳出眶外,张大着嘴喘气,喉中咕噜噜怪响。 春虹的脸色无表情,声音冷酷地传出:“不消多久,你的经脉开始离位,还不说么?即使不死,一辈子将成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等着你点头,点头!” 金甲神“哦”了一声,头点了点。 春虹缓缓散去真气,在金甲神身上各处紧要处推拿了片刻,金甲神的肌肉徐徐放松,眼珠子子也缓缓退入眶内,大汗渐止,吁出一口长气。 春虹一掌斜震,拍上了金甲神的牙关,说道:“你说吧!贫道洗耳恭听。” 他在听,红绡电剑主婢也在听,不远处山坡山草中,两个灰影一左一右,伏在草莽中也在听。 金甲神喘息了许久,也沉吟了许久,道:“武昌平安船行,正是武昌分坛的联络站,据说一一” “呸!什么据说?你到过武昌分坛,为何说据说?”春虹不客气地接口。 “老道,你根本不知九幽魔主的厉害。在联络站求见时,分坛的人便会给一杯渗迷药的茶让人喝,等来人醒了,方发觉已到了分坛所在地了,怎会知道分坛座落在何处?听说,武昌分坛共建了三座香坛,一在对江汉阳龟山,一在神人山白麂矶,一在黄龙山下。至于确实所在,知者不多,上次在下被带往那座香坛,至今一无所知。” “平安船行,平安……船行……”春虹喃喃自语,突然大声道,“我不该急于去会前辈,该到武昌走走的。” 金甲神不知春虹说些什么,往下招供道:“二堡主李文良隐身申命谷,申命谷在马鞍山之南,龙眼山之北,至上清官不足三十里。据说江湖朋友不叫申命谷,叫生命谷。进入此谷,饮了谷底的泉水,便可获得长生云云。二堡主说,未 发动之前,他在生命之泉附近坐镇,发动后相机策应,务必一举铲除天师道的基业。” “生命之泉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只知在谷底,泉名是江湖朋友胡诌的,谷里泉水极多,谁知道哪一处是生命之泉?” “我再问你,花魔白玉珠,可是贵教的东南香主?” 金甲神略一迟疑,最后点点头道:“正是。她目下与中原香主九幽天魔各行其事,彼此在施展教务,皆各有见解。” “胡说!早几天那女魔还奉九幽天魔之命,在广信府灵山之下放火杀人。” “你错了!花魔自命不凡,她的所行所事,连张教主也无法操纵她,决不会听九幽天魔的驱策。” 春虹心中大惑,心想:九幽天魔既然无权驱策花魔,花魔怎会找上灵山的?难道说,如霜已被花魔所收服,认为我对她不忠,或者想到灵山找我? 想到这儿,他心中大急,一把抓住金甲神,大声问;“你可知花魔的手下,可有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叫做白如霜?” “不知道此人。”金甲神回答。 红绡电剑突然接口道:“花魔有一个女儿,随母姓叫白璧,自小女扮男装随叔父宗权遨游天下。听说,那女娃儿很有出息,可惜自小许配给神水堡少堡主包志坚,日后难说了。” 春虹感到眼前一黑,摇摇欲倒,和如霜第一次见面她就通了姓名,姓白名璧字如霜,在云嵝山,如霜要他在遇上包少堡主之后不可下杀手。经红绡电剑点明,他心痛如割,胸口血往上冲,一蹦而起,失神地大叫:“你怎么知道的?” 红绡电剑一怔,但据实道:“那宗权乃是河南南阳府宗氏双雄的老二,绰号云栖生,生情喜爱游山玩水。老大叫做卧龙客宗奇,一手子午绝命针出神入化,但从未使用过。因为他极少与江湖朋友生闲气,不知怎的,兄弟俩二十年前竟随花魔迁至东海隐居,生下了白璧宗奇便永别了人间。” “你怎知道?”春虹痛苦地问。 “南阳宗氏双雄,乃是妾身一门远亲。” “天哪!”春虹叫,突然以袖掩面,疯狂地向外谷狂奔,去势如流光电火,冉冉飞起。 “怎么回事?”红绡电剑讶然自问。 不久,红绡电剑十人,带着金甲神走了。 两个灰影在山根下会合,一个道:“二弟,你火速奔回生命谷禀明二堡主,安排香饵,钓这几条大鱼。” “你呢?”二弟问。 灰影拍拍大包裹,道:“这个主儿是包少堡主必欲得之人,我到贵溪一道,交给包少堡主之后,交换他父子两人至生命谷助拳。他如果不肯,玩了之后,毁尸灭迹,免得引来麻烦。” “好,我抄小道回生命谷,先走一步。” 两人立即分手,各奔前程。 背包裹的灰影,是个年约四十五六的中年人,他的包裹中,装的确是心如师太的爱徒许姑娘。 心如师太伴着许姑娘,取道长沙北上,要将姑娘送回桐柏祥云堡,免得她在外闯祸。 许姑娘鬼精灵,她变得十分听话,喜孜孜地上路,似乎 十分乐意回家。心如师太自然放下了心事,事实上千里迢迢赶路,想防也防不胜防。 到了长沙府,老师太要到南岳找八怪之一的醉佛忘我禅师。这位醉佛,也就是唐家老二唐坚的师父。没想到醉佛已被请走了,听说是去了宝庆唐家。 师徒俩继续北上,岂知经过府域闹市,小丫头往人丛中一钻,溜之大吉。 她往回走,从醴陵进入了江西,昼伏夜行,星夜奔向广信府。 她在常山已知道春虹的身世,打定主意去广信找春虹。小姑娘人小鬼大,她的心扉已牢牢地关住了春虹的身影,为了爱,她不怕万水千山,重重凶险,真是痴心。 十六岁了,大明圣律女孩子十四岁便可出嫁,她被荡魄香作弄过,情窦初开,懂得了男女间的一些微妙事,她的生理和心理,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最显著的是,她需要用胸围子掩盖胸前的尴尬了,神奇的造物主,使她进入了少女的黄金时代。梦想、希求,憧憬……女孩子的各种情绪,都一一在脑中产生。 好不容易让他平安到达了贵溪县,冤家路窄,和包少堡主父子在贵漠城的大街碰了头,她知道要糟,急急如漏网之鱼,逃出了贵溪城。 包少堡主怎肯放手?神水堡的人大举穷追,追入了城南的山区,失去了她的踪迹。 事有凑巧,当时参加追逐的人中,两个灰影是二堡主的忠实爪牙,随二堡主在云嵝山拚过老命。他俩前来接应金甲神,为了追许姑娘,却误了金甲神的老命。 这两个家伙是结义兄弟,武林中大名鼎鼎,提起来无人不晓。老大叫泰山鬼王柳顺,老二叫五官神判卞兴。 泰山鬼王并不是东泰山人氏,他的绰号取自地府七殿泰山王,意思是说,他是七殿谷山王手下鬼卒之王。五官神判的“五官”,是指地府十殿阎王的四殿五官王,他认为自己是五官王手下的判官。 这两个家伙出身绿林,在淮河以北的江湖道中,名号足以令白道群雄心惊胆跳。在他们追随二堡主左右时,戴上了头罩,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泰山鬼王出了官道,官道上空荡荡的。西面山嘴转角处,红绡电剑的双头马,刚转过山嘴,但他们没留意,烟尘滚滚中,他没看清身后的四匹健马。同时,他决不会料到凤剑的主人红绡电剑高秋华,会乘着马车在江湖中闯荡。 官道沿一条小溪西行,远远,看到左首出现两座小山,两山之间,架着一条木桥。 那就是贵溪城东的名胜仙人桥,却不在官道上。由仙人桥至贵溪城,只有三五里路,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大有半里地的苦竹林,向两侧伸展,小溪两侧全是苦竹。 他扛着大囊,大踏步向苦竹林走去。 停马车的地方,正在竹林中段十字路的东端,由于竹林旺密,他无法看到十字路的南北两段。 十字路的南面小径,向南通过一座木桥,向南伸展,伸向远处的仙人桥山峰之下。 午末申初,太阳已入云中,寒风扑面,凉飕飕的。他撒开大步往前走,像个要赶回城中快活的大爷。 春虹从红绡电剑的口中,总算知道了如霜的概略身世,受到极大的震撼,几乎发狂,他想歪了,愈想愈糟。 常山邂逅,他认为是花魔派如霜来盯他的梢,大闹五通庙的事,已被花魔弄清了是他和穷酸搞的鬼,早已存心报复,派如霜前来下手,不然,如霜为何告诉穷酸,说出五通庙的事犯了? 云嵝山救许姑娘时,如霜要他不可杀包少堡主,他想:这女人好毒,巳先替自己未来的丈夫安排好,多妙的阴谋。 死亡中如霜以身相许,他认为如霜天生下贱,有花魔这种母亲,还会有洁身自好的女儿,见鬼!又不过明知必死,在死前快活而巳。 他一面狂奔,一面胡思乱想,气如高山,切齿自语道:“是了,她以为我已葬身崖下,所以和她母亲到灵山赶尽杀绝。也许是在梦中,我将大哥的隐居处所说出,所以她找到枫林村用火攻。天那!大哥,三弟,我害死你们了,我罪该万死,我怎会鬼迷心窍,爱上这么一个可怕的贱女人?” 他神智昏乱,眼发直,沿官道狂奔。 不知奔了多久,前面到了苦竹林,官道穿苦竹林而过,他不管一切,一口气便奔到林中的十字路口。 红绡电剑的马车还没前来,前面,中年美妇的山轿刚出了竹林西端,向贵溪城去。 十字路口中间,一个身穿破青衫,头戴破儒巾,腰带上插了一条尺余长小布囊,手拿破摺扇的老儒生,刚从贵溪城方向摇摇摆摆走到了十字路口。 本来,春虹被愤怒的哀伤冲昏了头,两眼发直向前狂奔,似乎未看见路中间有人,疾冲而上。 他并未对正老儒冲,但老儒生似乎故意找麻烦,反而移到他必须冲过的方向,眼看要撞上。 “砰”一声暴响,果然撞上,两人的左肩相接,力道如山,春虹一震之下,几乎趴在地上。 老儒生斜退了两步,“咦”了一声,老花眼中突然神光闪闪,意似不信地注视着踉跄欲倒的春虹。 这沉重的一撞,把春虹撞醒,定下身影讶然惊叫叫:“咦!怎么回事?" 老儒生眼中神光乍敛,仍是一双老花眼,用脚跳着,破摺扇指着春虹大骂:“兔崽子?小杂毛!你他娘的昏了头,失了魄似的要找死,还有一天半哩!急什么?” 春虹正在痛苦期间,没听出老儒话中的含义,谁管他还有一天半两天半?被骂得气往上冲,虎目怒张,双手叉腰迫近,怒吼道:“老家伙,你吠什么?大路上相撞,怎能全怪我不是?要不看在你白胡子一大把……” 老儒生确是长了一大把稀拉拉的白胡子,但红光满脸,精神倒朗健,只是一身儒衫破旧得有失斯文,同时一双老花眼不住眨动,十分有神。 老儒生一抹胡子,跳脚叫:“怎么?好小杂毛,你想怎么样?” “怎样?哼!贫道想揍你!”春虹气虎虎地叫,但并没有动手揍人的意识。 老儒哇啦啦怪叫,冲前两步叫:“反了!反了!小杂毛……” “砰”一声暴响,他出其不意飞出一拳,拳头快得令人眼花,与他的年岁和老花眼完全不同。 “嗯”春虹闷叫,下额挨了记重击,打得眼前金星飞 舞,连退五六步,几乎跌倒,这一拳打得他无名火起。 “咦!真的走了眼。”老儒生也骇然叫。 “呔”春虹一声大吼,飞扑而上。劈面一掌虚拍,左拳疾出,“玩虎藏龙”奋身进击。 老儒生一听拳风拳劲不对,不敢硬接,向右闪,左掌疾出,“缠丝手"搭春虹的脉门。 春虹完全惊醒,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原来对方是找麻烦来的,这一拳挨得真冤枉。 “打!”他冷叱,冷静下来,由拳变掌,变搭为拿,两只手闪电似地互相扣住了,他用劲一带,脉门坚似金钢,带动了老儒生的马步,右脚上步,右拳疾飞。 老儒生的左脚,也同时勾出,反应奇快,快逾电光石火,假使是生死对头,这一照面便会两败俱伤。 “噗啪”两声,老儒生左颊挨了一拳,春虹左脚被勾,坐下了,两人全坐下了。 人坐倒,两人同时放手,竟飞跃而起,两面一分。 老儒生以手抚脸,怪叫道:“小杂毛,你的手脚好快,一拳还一拳,你小子讨债讨得真快,打!” 右手的破摺扇“唰”一声抖开,一拨一收,风雷乍起,敲向春虹的面门,竟然注入了内力。 春虹刚站稳,老儒生的快速袭击便到了,左掌斜抓敲来的扇炳,右掌如刀,来一记“吴刚伐桂”,不退反进,接招回敬,双手齐下,奇快无比。 老儒生又是一怔,春虹的惊人反应,把他的狂态减去了不少,“咦”了一声,晃身撤招从侧方进击,破摺扇敲打手急如暴风雨,在短短的一照面间,连攻十六扇之多,诡异的手法送出,浑雄的内力发如山洪。 春虹的劲道也逐渐加重,接下十六扇,他退了八尺左右,他不想硬接摺扇,老儒生也不敢逞能放胆进迫,用的是巧打,扇影奇幻而辛辣,迅捷无比。 春虹被攻得火起,一声长啸,狂涛八掌出手,掌影漫天,凶猛狂野的掌影绵锦而出,每一掌都注入了八成真力,罡风发似殷雷,他全力反击。 “咦!”老儒生讶然大叫,身形加快,摺扇攻势一顿,左遮右拦转攻为守,化为一座山封住前身。 但封不住,掌势以排山倒海似的声势迫攻,只刹那间,便将他攻回原路。迫得他一声怪叫,左掌不再封架,突然一掌拍出。 “砰”一声暴响人影乍分,在烟尘滚滚中,春虹连退三步,定下了身影。 老儒生蹬蹬连退五步,额上掉下几颗豆大汗珠,老花眼中神光再闪,怪叫道:“小子可畏,你决非龙虎山的废物,罡风已练成。” 春虹目中神光四射,冷冷地道:“老货,你接下了六掌,仍算不得顶尖儿的高手。如果不服气,掏出你的真才实学,贫道要称称你的斤两,领教阁下的绝学。” 老儒生怪眼连翻,避开话题:“我老人家想想看,武林各门派中,哪一家的绝学能挡得住我八成真力击出的崩云掌,”他正是八怪之一的狂儒皇甫成的惊人绝学,全力击出,掌风可伤人于八尺外,如果击实,肉绽骨裂必死无疑。 而狂儒的铁笔三十六式,在武林号称一绝,罕逢敌手,也令人头痛,亦正亦邪,亦善亦恶,处事全凭当时情绪的 好恶而为。年轻时曾进过府学,府试高魁,却在赴京赶考途中溜之大吉,从此不提功名事。按理他是个读书人,在武林朋友中,像这种儒士如同凤毛麟角,但他口中骂出的话和所做的事,却比村夫俗子还粗野三分,当然这并非是他的本性,而是佯狂怪游戏风尘。至于是否与他失意功名的少年往事有关,谁也摸不清底细,江湖上被他挣来响亮的名号,名列八怪之林。 在江湖朋友眼中,狂儒并不可怕,至少他决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为非作歹的事,还不至于下滥有辱斯文。只是,不论黑白道朋友,都十分讨厌他。他一生中流浪天涯,见多识广,对江湖奇闻秘事所知极为广博。这些奇闻秘事有时便会成为他勒索那些名人大户的法宝。那些曾经做过不足为外人知道秘事的名宿高人见到他如见瘟疫,避之唯恐不及。 春虹听得老儒生说出名震江湖的崩云掌绝学,吃了一惊,看这家伙的穿戴和腰中的外门兵刃铁笔囊,定然是狂儒皇甫成到了。 “这家伙讨厌,专挖掘别人的隐私,我可不能和他鬼混。”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他有这个念头并不奇怪,因为他和如霜之间有了纠葛,其中更有不足为外人知道的事,万一被狂儒探出他和花魔的女儿有一手臭事宣扬出去,令他没脸面在江湖抬头挺胸做人。 他打定主意不和狂儒缠夹,冷冷地道:“原来阁下是八怪的狂儒,难怪如此可恶。” “别打岔,别打岔。”狂儒摇头阻止他往下说,稍顿又道:“举目江湖玄门弟子中,不会见过这种掌法。武当为玄门第一家,但你的年纪不够资格练罡气,用的更不是以柔克刚的八卦掌。唔,有点像早年睡道人的无量神罡!” 春虹暗暗心惊,但声色不动,接口道:“尊驾还噜苏什么?敢不敢亮你的铁笔较量?” “唔!不对,好半天没听你叫我老人家一声施主,你这身道袍是偷来的,不是玄门弟子。你他娘的为何练了不是正道的罡气绝学?”狂儒自己穷嚷。 春虹更是心惊,这个狐狸果然可怕,再不走身上的汗毛也被人数清了哩!早走为妙,他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且慢!走不得。”狂儒大叫,赶上伸手便抓。 春虹身形一晃,斜飘八尺,剑影一闪,他用奇快的手法拔剑挥出,身形倏止,绝尘慧剑已掷入鞘中。 狂儒果然了得。春虹刚动,他巳挫身下蹲,身高不过三尺,剑掠到顶门,危极险极。 “哈!哈哈哈!我老人家可找到帮手了。”狂儒站起来狂笑道。 “你找到帮手了?"春虹惑然问。 “你用的可是绝尘慧剑?”狂儒问。 “不错。”春虹坦然承认,在行家面前不承认也没用。 “你可是睡道人的弟子?” “你用不着问。” “哈哈!世间用你这种掷剑入鞘的手法的人,只有一个睡道人。如果老夫说错了,脑袋给你。" 春虹扭头便走,一面道:“和你这狂人胡说八道,浪费工夫,太不值得。” 狂儒闪在路中挡住去路,狂态消失了,正色道:“不管 你是睡道人的弟子也罢,孤舟大师的弟子也罢,老夫双目不盲,你定然是个武林后起之秀,一个满腔热血为侠义的小伙子。目下我老人家有困难,急需帮手,你是否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哼!贫道也遇上天大困难,但从未想到找人助掌。” “那是你的自尊心在作崇,等你在江湖中闯荡到我这种年纪,钉子碰多了,便感到朋友的可贵。” “那是你的看法,在贫道来说,未免言之过早。” “你该承认武林朋友的侠义道律吧?” “承认又怎样?” “目下有人强迫龙虎山的人造反,你是管不管?你既然是玄门弟子,不管你是何宗何派,血浓于水,你能坐视?” “你知道谁在策动?” “哈哈,如果我老人家不知道,怎配在江湖中以秘史丑闻做公然勒索的买卖?主事的人是邪教的张主教张世佩,策动的是九幽天魔李文宗。” “你管了这档子闲事?” “义气所在,不惜头颅。” “你不怕九幽天魔用你的头颅做溺器?” “哈哈哈!九由天魔早就想要我的头,可是他却无奈我何。也许,这次我在玩火焚身,可能命丧龙山,但我不在乎。人老了,活得不耐烦了。” “何苦来哉!你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我高兴这么做,也许真是活腻了。” 春虹略一沉吟,一字一吐地道:“贫道也活腻了,咱们联手玩命。” “妙哉,咱们有志一同。” “皇甫前辈,也许你没有贫道知道的多。不久之前,贫道擒住了邪教江右总提调金甲神白金堂,问出了一切。” 狂儒大喜,怪叫道:“妙哉!他人呢?” “已废了,被高于一个功力奇高的女子带走了。贫道与九幽天魔仇深似海,这次正要大干一场。走!咱们找僻静处细将金甲神的供词商讨商讨。” “好!跟我来。” 狂儒往南走,春虹大惑,道:“怎么!不到贵溪?” “到贵溪送死?那儿布满了九幽天魔的爪牙,怎行?由这儿到腥臊岩,过仙人桥绕过贵溪城。同时,贵溪到龙虎山下清宫一百二十里中,古道下可能处处凶险,走不得,我带你走另一条秘径。” “好!走吧。” “咱们到前面桥边细谈,先听听你的消息再说。” 两人走左面小径南行,百十丈外便是木桥。两人在桥头左侧竹林中隐秘坐下,由春虹将金甲神的供词说出。 这儿往南有一条小径通往龙虎山,但比出贵溪西南门的大道远得多。南下经过前面的腥臊岩,分出两条路,右径仙人桥岔入至罗塘小道。左走大溪,翻越丛山峻岭至武夷山入闽。闺境的贩炭人大都走这条路,这条路岔出一条小道,可以到龙虎山最秀的奇峰仙境。 腥臊岩名字早巳改了,不是老人不会知道老名。传说许久以前,岩下溪潭中出了一条孽蛟,为祸甚烈,这一带全成了荒野。到了晋朝,曾做过四川旌阳令的许真君经过这儿。这弃官学道全家四十二口鸡犬升天成道的大神仙,杀了孽蛟 为民除害,蛟血把这一带搞得腥臭无比,所以叫做腥臊岩。 后来,又出了一条蛟,躲在岩内不出,许真君便用木板将岩口封了。岂知孽蛟居然神通广大,从岩下钻走,钻至洪州,从洪州的横泉井溜之大吉。土民嫌腥臊两字不雅,便改为馨香岩,腥臊改为馨香改得离了谱。改名已是数百年前的事了,但狂儒仍然记得。 这条小桥距腥臊岩不过两三里,距贵溪城也只有五里,官道往来的客商倒是不少,但走南北小径的人却不多见。他们在桥旁商谈,不会有人前来打扰清静。 不久车声辚辚,红绡电剑的车马到了,但两人巳离开十字路百十丈之遥,不可能看到或听到十字路口的事。 “停车!”清脆的语声在天宇下震荡。 车停下,一名骑士飞离马鞍,直趋路边一棵有一个十字砍痕的苦竹下,探手在根部一阵乱掏,抽出一颗灰色腊丸,急纵车旁将腊丸递到窗口道:“启禀夫人,七煞剑客古前辈留有手书。” 祥云堡主夫妇在莽莽江湖中保持声誉,祥云堡能在武林中成为众望所归的祥地,委实不等闲,潜力相当大,盛名并非虚没。在江湖各地,不但潜伏着不少眼线,夫妇两人所经的旅程中,传信后的地方都有暗记,不明内情的人,决不会发现的。 窗帘掀动,接过腊丸。片刻,红绡电剑拉开车门,一跃下地,向众人道:“古大叔留下手书,说花魔和神水堡的人已到贵溪。但在贵溪的黑虎龙威恐怕无法逃离县城,因四月已发现贼踪。他要我们在这儿稍候,大家辛苦了,歇会儿也好。” 红绡电剑仍然上车,放下车帘,后一部车中坐的是小秋。车中放置了不少行囊。两名青衣小帽的车夫,安坐车座上没事似的。其他八匹健马分别牵至南北两条小路上,官道中除了两部马车,看不见其他的人马踪影。 目影四斜,未牌至。贵溪方向出现一个背着长包裹的白发老人。穿着破烂,满脸风霜,背驼,脚下不便,点着一根竹杖,慢腾腾地向这儿走,是一个入土大半的死老头儿,孤零零地伛偻而行,快到十字路口了。 东面,泰山鬼王背着盛了许姑娘的大包裹,大踏步走近了马车。 南面小径上,河对涯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都是熟面孔。前一对是遁客独孤余和阴婆尉迟琼。 后一对是五凶的老大鬼女廖春萍和老三青羊羽土。四个人都是在云嵝山出现过的高手。又碰在一块儿了。 四个人并不走在一块儿,前后相距约有十来丈,遁客和阴婆在云嵝山区,并未与五凶朝过面,所以各走各路,互不相关,一步步走向木桥。遁客走在最前面,快踏上桥头,一双怪眼却死盯着远处路旁的两名青衣骑士和两名穿绿色劲装的少女,似乎想看看这些人是何来路。 泰山鬼王泰然经过后一辆马车,无意中向车窗瞥了一眼。这一眼瞥坏了,他从黑暗的窗帘缝隙中,看到一双亮晶晶的大眼向外张,正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家伙本是绿林大盗,江湖经验十分丰富,只消看上一眼便知车中人正狠狠地打量他,固然不怀好意,他霉运当头,也不打听打听对方足何来路,立即发作在车窗旁一站,向安坐车上的赶车大汉厉声问:“赶车的,你的车载了什么人?” 赶车大汉推了推头巾向下答:“是女眷,尊驾有何见教?” “见鬼!他会是女眷?”他怪叫,本来,车中有幽香泄出,只消鼻子没有毛病,该知道里面有女眷。但巧的是他的鼻子受过伤,巳派不上用场,当然不信,女眷怎会有那种凶狠的目光?声出手动,他伸手一带,“嘶”一声窗帘被他拉掉了。似乎在同一瞬间,他脸色大变,撒腿便跑。 他的目光够犀利,一拉之下便看清了车中景况,怎敢不跑?泰山鬼王是个绿林巨孽,做贼心虚,误以为隐在车中的人定然看出他的身份,所以要看看这个人,毫不考虑地伸手一拦,将窗帘拉掉了。 这一拉,拉出毛病,第一眼看到车中像捆粽子似的搁着不久前被擒的金甲神白金堂。而那双凶狠眼睛的主人,却是一身黛绿的小秋, 红绡电剑在山谷出现,从春虹手中讨走了金甲神,这些经过,他泰山鬼王不但看得真切,也听了个字宇入耳。 他认识红绡电剑,所以不敢出头,这一下糟了!没想到竟然千不找万不找,偏偏找上了红绡电剑的侍女,红绡电剑不消问自然也在附近,麻烦大了。 他吃了一惊,撒腿便跑,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偷听红绡电剑和春虹的话而跑,也不是为了怕小秋而跑,而是为了他肩上的许姑娘而逃命。红绡电剑最恨江湖恶贼,抓住了决不留情,江湖宵小闻名丧胆。他泰山鬼王在淮河以北大名鼎鼎,江湖地位极高,红绡电剑定然认识他,正如他认识红绡电剑一样并不足怪。万一被红绡电剑拦住,搜出他背上大囊中藏了一个小姑娘,这还了得? 他的劲功超尘脱俗,一跃之下,超过了两部马车。 “抓住这家伙!”车夫叫,一跃而下。 小秋也出了车,叫:“休放这恶贼!” 真要命,对面的老头子刚到,突然大叫道:“是泰山鬼王九幽天魔的爪牙,站住!” 老头儿背也不驼脚下也不瘸,竹杖一挥,飞扑而出。能叫出他是九幽天魔的爪牙的人,岂同小可?看手脚和洪钟似的叫吼,便知老头儿了不起。泰山鬼王心胆俱裂,正待后退,后面红影入目,红绡电剑已经出车。 他不暇思索,向左急射。幸而南面小径的两男两女在路侧照颐马匹,所站处距十字路口不远,一闪之下,他便逃出五六丈外,超越了两男两女,双足点地再全力纵出,巳逃出十丈外,拚死狂奔。 红绡电钊一声娇叱,像一道红色流光破空飞射,衔尾狂追。可惜,她出车太晚,起步时,泰山鬼王已在二十丈外,想拉近二十丈是不容易的事。 泰山鬼王为了逃命,已掏出了压箱本领,去势如电,但仍舍不得丢掉大包裹。 老头儿的叫声如同洪钟轰响,百十丈外竹林里的春虹听了个字字入耳,只感热血沸腾,这些日子以来,九幽天魔四字听得太多,但从未听说过真有九幽天魔出现,也不会听说过谁是九幽天魔,今天终于听到了。 他一蹦而起,沉声叫:“皇甫前辈,快抓泰山鬼王。” “泰山鬼王我认识,但愿他真是九幽天魔的爪牙,走!”狂儒喜悦地叫道。 两人到了路中,真巧,遁客恰好从桥上下来唧踏实地。 “咦!你……”遁客讶然叫,站住了,用手指着春虹,狠狠地打量。春虹穿了道装,但脸容未改,所以他诧异。 春虹一怔,扭头叫:“是遁客和阴婆,不是什么泰山鬼王。” 他没看到路北面景象,小路弯曲被竹林所挡,所以看不见飞射而来的泰山鬼王。 他不出声倒好,出声便被遁客确定了他的身份,鬼眼一翻,指着大吼道:“你不是云嵝山的葛春虹么?” “老鬼,你的眼力并未退化”春虹答。看到阴婆和遁客同时出现,他确是有点心惊。遁客一声怪叫,冲上大吼:“今天不死不散,接招!”吼声中,凶猛扑上,要抢先动手。 阴婆也到了,阴阴一笑,用尺八鸠首杖向狂儒轻点,怪声怪气地道:“你也别闲着,皇甫成,久违了。” 狂儒大踏步走出小径,哈哈狂笑道:“老婆子,我想得你好苦,难得你也叨念着我,不枉多年不见,哈哈!咱们这对老冤家——” “老狗可恶!”阴婆厉吼,打断了狂儒的话,急冲而上,鸩首杖连挥三记。 桥那端,青羊羽士大叫道:“有热闹可看了,正是咱们五凶成名亮手的好机会,廖大姐上啊!” 一男—女立即抢越木桥,到了中段,突变巳生。 狂儒的功力,与阴婆在上下之间,他掏出了成名兵刃铁笔,笔的长度也是尺八,与鸩首杖长度相等,都是近身相搏的狠家伙。他先不接招先闪,看看阴婆是否在这几年睡觉否,果然被他看出阴婆的功力浑厚了许多,正待反击,泰山鬼王已到。 他飞退八尺,大叫道:“泰山鬼王到了。” 但他失去了机会,阴婆已缠住了他,鸠首杖涌出重重杖影,把他圈住了,无法抽身。 另一端,春虹直待遁客的金如意近身,方飞起拔剑,一声长啸,绝尘慧剑再次扬威,“铮铮”两声暴响,人影乍合乍分,然后再次会合。 “铮”一声火花激射,人影又分。在极短的刹那间,两人各攻了五招硬接了三剑。 地上久未下雨,罡风荡起滚滚尘埃,遁客飞飘丈外,金如意出现了缺口,右大袖也断了近尺袖桩,额上出现了跳动的青筋。 春虹退了八尺,额上的头冠仍在三丈外的空中飘舞。两人的这次硬拚,几乎两败俱伤。 他与遁客并无解不了的冤仇,志在九幽天魔的爪牙,身形未定,便看到泰山鬼王如飞而至。 他无暇思索,立即截住叫道:“泰山鬼王,留下!” 同一瞬间,遁客已飞扑而上,金如意兜心便挽。 泰山鬼王利用这点空隙,跃上了桥面。 春虹大急,一声沉喝,绝尘三剑被迫出手了。 风吼雷鸣,剑影漫天,但见剑影从金芒锲入,一闪即没,人影急分。 “哎……呀!”遁客狂叫,第一次伤在春虹的绝尘慧剑下,踉跄退了七八步,右肩血如泉涌。后面红影到了,娇叱震耳:“请让路。” “呔!”遁客怒吼,他正站在路中,右肩挂了彩,正在 火头上,怎肯让路?反而凶心大起,不管来人是谁,大旋身金如意凶猛地挥出。 来人是红绡电剑,她当然知道这家伙是八怪中的遁客独孤余,不想和他计较,突然折向飘出,像是无形的幽灵,从金如意的前面闪走了。 “咦!”遁客吃了一惊,他竟未看清人影,只看到红光一闪,便从他身侧消失了。 不远处,狂儒和阴婆刚好移至路中,狂儒恰好让招退出,闪出了路侧。 红绡电剑艺高人胆大,一闪即至,恰以狂儒让出的空隙中切入。 阴婆也不知来人是谁,岂有此理,未免欺人太甚了,不暇思索,鸠首杖不客气地向红影袭去。 剑光突闪,“铮铮铮”三起铿锵清呜暴响,接着龙吟震耳,人影疚分。 阴婆“嗯”了一声,飘退丈外,左颊出现了寸余长创口,几乎一命难保,鲜血如泉往下淌。她站住了,鬼眼连翻,几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鸠首杖的鸠嘴已经不见了。 红绡电剑连退四步,身形倏止。她脸上冷冷地,手中一把电虹不住闪耀的古剑,不教看清剑身的实影,只看到如虚似的电虹中,有一头栩栩如生的小飞凤不住浮动,似要振翅破空飞去。 “凤剑!”阴婆抽口冷气叫道。 红绡电剑还剑入鞘,道:“我红绡电钊高秋华,并未得罪你阴婆尉迟琼,突下杀手,请问何以教我?” 阴婆扭头便走,厉叫道:“一剑之赐,老身记住了。” 狂儒乘势脱身已上了桥,追踪春虹去了。 红绡电剑也向桥上走,一面道:“下次见面再算不迟,记不记那是你的事。” 春虹百忙中用绝尘三剑伤了遁客,仓率间威力未完全发挥,虽然伤了遁客的肩,他自己的左肩外侧也被金如意擦过,道袍损坏,血往外沁。但他不在乎,扔掉遁客狂追泰山鬼王。 泰山鬼王到了桥中,大叫道:“青羊仙长,廖姑娘,救我一救。” 一面叫,一面疾冲而过。原来他和五凶都有交情,情急叫起救命来了。不是他口不择言,而是他知道对手太强。 青羊羽士哈哈狂笑,扭头冲泰山鬼王的背影狂傲地叫:“用不着走,看我的,哈哈……” 一面走,他一面转头笑声突止,原来他看清了来人是在云嵝山打掉他几颗牙齿的死对头。 青道袍是游方道士的常服,春虹的道袍太旧,浅浅的八卦花边已模糊不清,看去与普通的长袍差不了多少,而且道巾已掉,露出庐山真面目,怎逃得过青羊羽土的法眼? “好小子,又碰上了。”鬼女喜悦地叫喊眦牙咧嘴难看巳极。 青羊羽士却一声怒啸,拔钊迎上叫:“剥尔的皮,吃你的肉,剔你的骨!” 春虹大怒,绝尘慧剑幻化一道长虹,身剑合一射到,双方在木桥中接上了。 木桥只可容两人行定,交手便容下下第三个人,鬼女廖春萍一声娇笑,撤大钩向上纵,上三丈再下落,要拦截春虹的退路。 她卖弄轻功,半空中大旋身,面向春虹的背影向下落,却末料到狂儒像一道流光射到。 “下去!”狂儒怪叫,铁笔斜挥。鬼女廖春萍啊地一声惊叫,斜射躲过铁笔,“扑通”掉进水里,泰山鬼王趁机向前逃窜。春虹猛一纵身,高起三丈,从青羊羽士头上飞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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